在做了。通过周娘子的侄子,监控皇城动向。她还需要一个更直接的“触发器”——宫变爆发的确切信号。
火。喊杀声。或者……全城宵禁。
她需要有人在第一时间通知她。乞儿?更夫?还是街边小贩?
她想起玉清观后巷,总有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墙角玩石子。她见过他们争抢善人施舍的馒头。给他们几个铜板,让他们盯着皇城方向,看到火光或听到异常喧哗,就来盛府后门学三声猫叫——这可行。
第二步:离府准备。
她不能穿女装出去。太显眼。需要一套市井男子的粗布衣服,灰扑扑的那种,最好打几个补丁。鞋子要合脚,便于奔跑。
这些可以藏在玉清观的厢房里。她上次去“祈福”时,已经租下那间厢房三个月,钥匙在她手里。衣服鞋子,可以分几次,用包裹偷偷带过去。
还有干粮。耐放的胡饼、肉脯。一小壶水。一点伤药——她借口手上划了口子,从府里药房要了些金疮药和纱布。
第三步:夺取血诏。
这是最危险的一环。她不是武艺高强的侠客,只是个十几岁的闺阁女子。硬抢是下策。
要智取。
她记得原着描述:宫女蕊初从狗洞爬出,受伤,被叛军发现。明兰是碰巧撞见。
她不能等碰巧。她要提前埋伏。
狗洞的位置,需要实地确认。她可以借口去玉清观还愿,绕道皇城西侧看一眼。但不能太频繁,惹人怀疑。
假设她找到了位置,那么——
方案一:若叛军人数少,只有一两人。她可以用石灰粉。这东西不惹眼,去石灰铺买一点,说是家里修墙用,不会引人怀疑。撒出去迷了眼,抢了东西就跑。
方案二:若叛军人多。那就不能硬来。她可以制造动静引开他们——比如在远处扔块石头,或者点燃一小堆枯枝造出烟雾。趁他们分神,扶走蕊初。
她需要一把小刀防身。女红用的剪刀太小,最好是一把短匕。这不好弄,但或许……可以从庄子上想办法?林噙霜在庄子里,总有些防身的物件。
第四步:传递。
她不能自己带着血诏出城。城门一旦封闭,她一个陌生面孔,容易被盘查。
需要传递出去。
给谁?
母亲。林噙霜在城外庄子,这是最大的优势。
但如何把东西送到母亲手上?她不能亲自去庄子,太远,时间也来不及。
需要一个中间人。
她想到一个人——林噙霜从前的心腹,如今在庄子上帮工的陈老三。此人老实可靠,对林噙霜忠心。他偶尔会进城采买,可以约定一个秘密交接点。
比如玉清观后巷第三棵槐树下,石板松动,底下可以藏东西。她放进去,陈老三来取。用暗号确认:放东西时,在树上系一根红布条;取走后,换成绿布条。
但这还不够保险。万一陈老三没及时看到布条?
需要双线。再安排一个人,比如周娘子的侄子,在茶楼听到风声后,立刻去庄子报信,让林噙霜主动派人来接应。
第五步:母亲那边。
林噙霜需要做的,是在接到血诏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前往汴京勤王的赵宗全队伍。
这很难。兵荒马乱的,一个妇人如何找到一支军队?
但也不是不可能。官道是必经之路。林噙霜可以提前在茶棚附近住下,每日派可靠的人去官道高处眺望。看到队伍,就驾车迎上去。
如何取信于赵宗全?血诏和兵符是最好的信物。但母亲需要一个合适的说辞。
青荷在纸上写下要点:
“妾身林氏,忠良之后(模糊家世)。闻宫中有变,与小女墨兰里应外合,冒死取得陛下血诏。小女现仍在城中周旋,特命妾身携诏书与兵符出城,求见赵大人救驾。”
要强调“母女二人”,强调“九死一生”,强调“与盛家无关”。功劳必须牢牢扣在自己和母亲头上。
第六步:事后。
若一切顺利,新帝登基,论功行赏。
她和母亲要一同面圣。陈情要动人,但不能过于哭哭啼啼。要突出冷静、胆识、忠义。
为母亲求什么?脱去罪妾身份,赐还良籍,诰命封赏。
为自己求什么?独立的封赏——金银、田产、宅邸。还有,婚姻自主权。“小女经此一事,愿终身侍奉母亲”,实则是要脱离盛紘和王大娘子的掌控。
至于盛家……“父亲与兄长当时被困宫中,自身难保,对此事确不知情。”一句话,轻轻撇清。
想到这里,青荷停下笔。
纸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满了线。像一张作战地图。
她静静看了片刻,然后拿起纸,凑到烛火边。
火舌舔上来,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她看着最后一角燃尽,才松开手。
计划留在脑子里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
去玉清观还愿那次,她果真绕了远路,沿着皇城西墙慢慢走。春日的阳光照在高耸的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