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墨兰78— 秋庭闲话(1 / 2)

秋意渐深的时候,墨兰的孕肚已明显隆起,宽松的衣衫也遮不住了。

她如今走动得越发缓,每日只在暖阁、药圃、清漪院几处之间慢慢行走。赵策英吩咐内务府将常走的宫道都重新平整过,青石板缝隙里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以防绊脚。

这一日午后,秋阳暖融融的,不晒人。墨兰由莲心扶着,在清漪院后头的桂花林里散步。

金桂开得正盛,细碎的花朵密密匝匝缀满枝头,甜香浓郁得化不开。林间小径铺了层薄薄的落花,踩上去软软的。

走了一刻钟,墨兰在石凳上坐下歇息。莲心忙将带来的软垫铺好,又取出温着的红枣茶。

刚喝了两口,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是赵珩和赵璇。

这对双胞胎今年七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赵珩一身靛蓝骑射服,手里攥着把小木弓,跑在前头;赵璇穿着杏子红绣蝴蝶的襦裙,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几枝刚折的桂花。

“母后!”

两人看见墨兰,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到了跟前,却齐齐刹住脚步,规规矩矩地行礼。

“给母后请安。”

墨兰看着他们跑得红扑扑的小脸,微微颔首:“又去哪玩了?”

赵珩抢先答:“我们去校场看侍卫们射箭了!父皇新赏我的小弓,我能拉开大半了呢!”说着扬了扬手里那把精巧的小木弓,满脸得意。

赵璇则乖巧地将桂花枝递过来:“母后,这花可香了,给您插瓶。”

墨兰接过,凑近闻了闻。花枝新鲜,香气扑鼻。

“有心了。”她说,将花枝递给莲心,“回去用清水养着。”

赵璇抿嘴笑,挨着石凳边坐下,小声道:“母后,弟弟今日乖么?”

她问的是墨兰腹中的胎儿。

墨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

赵珩也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墨兰隆起的腹部看了半晌,忽然问:“母后,曹太医说是个小弟弟,那他是不是也姓林?”

这孩子问得直接,没那么多弯绕。

墨兰神色平静:“是。”

赵珩“哦”了一声,挠挠头:“那他又要多一个林姓弟弟了。”他指的是林承稷和林启瀚。

赵璇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衣袖,小声道:“大哥说过,这是父皇和母后早就定好的规矩。”

“我知道。”赵珩嘟囔,“就是觉得……林姓弟弟越来越多了。”

墨兰看着他,问:“你觉得不好?”

赵珩愣了愣,摇头:“不是不好。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一样。”他年纪还小,表达不清,但隐约感觉到林姓和赵姓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界限。

墨兰没有解释太多,只道:“都是你的弟弟,都一样。”

正说着,那边小径上又走来两人。

是林承稷和林启瀚。

两人今年五岁,身量差不多,气质却迥异。林承稷穿着石青色的直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路稳稳当当;林启瀚则是浅褐色的短衫,腰间挂着个小布袋,里头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走路时东张西望,不时蹲下捡片叶子、拾颗石子。

看见墨兰,两人也规规矩矩过来行礼。

“给母后请安。”

墨兰让他们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林承稷站得笔直,小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林启瀚却忍不住往桂花树上瞅,鼻翼微动,像是在嗅香气。

“你们从哪来?”墨兰问。

“回母后,刚从书房出来。”林承稷答得清晰,“今日先生教了《千字文》的前四句,我已会背了。”

林启瀚接话:“我在路上看见只花斑蝶,追着它跑了好一段,可惜没捉到。”说着从腰间布袋里掏出片蝴蝶状的枯叶,“不过捡到这个,也挺好看。”

墨兰看着那片叶子,叶脉清晰,形状完整,确实像只展翅的蝶。

“收好吧。”她说。

林启瀚高兴地应了,将叶子小心放回布袋。

赵珩凑过去看:“你袋子里还装了什么?”

“有光滑的鹅卵石,有奇怪的树皮,还有前几日捡的蝉蜕。”林启瀚大方地打开布袋给他看,“你看,这个蝉蜕眼睛的地方是透明的,对着光看可有趣了。”

赵珩看得稀奇,两个孩子头碰头地研究起来。

赵璇则挨着林承稷坐下,小声问:“承稷哥哥,《千字文》难背么?”

“不难。”林承稷答,“一句一句记,记牢了再背下一句,就不会乱。”

墨兰静静看着这几个孩子。

赵珩活泼好动,性子直率;赵璇温婉细心,善解人意;林承稷沉稳有条理;林启瀚好奇爱探索。各有各的脾性,各有各的长处。

至于赵稷,作为长子,如今已开始接触朝务,跟在赵策英身边学习,今日应当是在文德殿旁听议事,没空过来。

她目光最后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这个即将到来的林姓孩子,又会是什么性子?

不急。孩子就像种子,埋进土里时都一样,长出来才知道是松是柏,是花是草。她能做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