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七年的春天,封地里的桃花开得比往年都晚。
青荷靠在引枕上,听着外头孩子们的吵闹声。不是那几个小的——承嗣他们早就不闹了,如今闹的是更小的一拨。
孙辈们。
赵氏从外头进来,笑着说:“公主,几位小郎君小娘子都在院子里玩呢,您要不要看看?”
青荷想了想,点点头。
“扶我出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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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日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眯起来。
青荷被扶到廊下坐下,靠着引枕,腿上盖着薄毯。
院子里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蹒跚学步。崇简的小满跑在最前头,后头跟着崇昚家的大郎,崇昞家的二郎,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跑得满头是汗。
承嗣站在一边,十三岁的少年了,不爱闹,就看着他们跑。承业和承安在旁边蹲着,不知道在看什么。承泰承宁最小,六岁,也跟着跑,跑得跌跌撞撞的。
青荷看着这一院子孩子,嘴角弯了弯。
崇简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阿娘,您怎么出来了?”
青荷说:“看看。”
崇简点点头,也不说话,就陪着她看。
看了一会儿,青荷问:“你大哥呢?”
崇简说:“在前院,跟周福说话。洛阳来消息了。”
青荷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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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崇胤来请安。
他在榻边坐下,把洛阳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西域那边,俱密、康、安那些小国被大食打怕了,向朝廷求援。朝廷没出兵,倒是封了突骑施的首领苏禄做可汗,让他去挡大食。
青荷听着,点点头。
崇胤又说:“渤海那边,老国王死了,新王继位,朝廷派人去吊唁了。”
青荷点点头。
崇胤继续说:“还有,朝廷新设了个剑南节度使,管西南那边。王毛仲升了太仆卿,说是养马养得好。”
青荷嘴角弯了弯。
王毛仲。养马养得好就升官,这朝廷,有意思。
崇胤又说:“宋相公那边,出了点事。”
青荷看着他。
“什么事?”
崇胤说:“他想收恶钱,把市面上那些坏钱都收了。结果收得太急,闹得市场乱了,百姓怨声载道。又有人告他执法太严,得罪了不少人。陛下没办法,只好把他罢了。”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
宋璟,那个硬骨头,也罢了。
姚崇走了,宋璟罢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她靠在引枕上,没说话。
崇胤等了一会儿,问:“阿娘,咱们要做什么吗?”
青荷摇摇头。
“不用。”
崇胤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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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胤走后,青荷把崇简叫来。
崇简在榻边坐下,等着她开口。
青荷说:“今儿个在院子里,看见那些孩子,有什么想法?”
崇简想了想,说:“闹。吵。养孩子不容易。”
青荷笑了。
“还有呢?”
崇简说:“还有,儿子在想,他们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青荷看着他。
“你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天天在院子里练功。如今他们,也该练了。”
崇简点点头。
“儿子已经在教了。小满跟着我练,崇昚家的那几个,崇昞家的也一起。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能教到哪一步,儿子心里没底。”
青荷看着他。
二十六岁的儿子,眼睛还是那样黑亮亮的。
“你练的那些,可以教他们。但有些东西,得等他们大一点。”
崇简问:“哪些东西?”
青荷说:“等你大哥那边有了章程,再说。”
崇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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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青荷把崇胤叫来。
“孙辈的功课,你打算怎么安排?”
崇胤说:“儿子在想,是不是该请个西席。”
青荷摇摇头。
“不请。”
崇胤看着她。
青荷说:“自己教。张先生还在,你们几个大的也能教。小的们,一人带几个,分着教。”
崇胤想了想,点点头。
“儿子明白了。”
青荷说:“从明儿个起,你把孙辈排个班。大的先开蒙,小的跟着听。每天上午读书,下午练功。读书由张先生和你几个弟弟轮着教,练功由崇简带着。”
崇胤应了。
青荷又说:“读书要读什么,练功要练什么,你们兄弟几个商量着定。定好了,来告诉我一声。”
崇胤又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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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孙辈们的功课安排好了。
上午读书,读《千字文》《论语》,大点的孩子加《孝经》。张教主讲,崇胤他们轮流辅助。
下午练功,先练十二式的前六式,大点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