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兵卒扛着箭箱跟在叶羽辰身后跑，箭支碰撞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叶羽辰指尖搭在弩机的刻度上，顺着风的方向微微偏了半寸，刚才校准准星时磨出来的薄茧蹭过冷硬的金属，连呼吸的节奏都卡得丝毫不差。

一二三直接把旧城防图铺在箭垛下的石桌上，碎砖块在图上的缓坡区域飞快划开几道深痕：“缓坡中段有三处暗沟，之前被浮草盖住了，现在立刻派人去把上面的浮草清掉一半，不用全露出来，能陷住象腿半尺就行。”

他指尖点向缓坡侧面的那片乱石堆，“傲轻语，你带三十个人搬所有能找到的滚石上去，等象队走到沟边，直接把滚石往下推，砸乱它们的阵形。”

傲轻语手里的短刀往腰上一插，转身就往乱石堆的方向冲，身后跟着的兵卒扛着撬棍，脚步快得像阵风。

墨轻裳直接把药房棚子里的粗麻布全部撕开，混上剩下的半桶烈酒，往旁边的炭火里一探，浸着火焰的麻布瞬间烧得旺起来。

她把这些燃烧的麻布塞进粗陶罐里，身边两个帮工的伤兵抱着一摞陶罐，指尖都攥得发白：“象皮厚普通火烫不透，混了烈酒的火能往伤口里钻，等下象队靠近，直接往它们眼睛和鼻子的位置砸。”

她又转头对着棚子里剩下的几个轻伤兵卒喊：“能站的都跟我去城墙根，这里离西城墙最近，伤兵抬下来就能立刻止血，别等血流干了再救。”

东方逸尘拎着那柄铁矛站在西城墙的最高处，许在心抱着小狐狸站在他身侧，怀里的小狐狸耳朵竖得笔直，正盯着西北方向越来越近的烟尘。

身体里四枚宙丹投影依旧被规则压得黯淡无光，可他目光扫过整个缓坡的瞬间，所有点位的排布已经在心里落定。

“别急着开火。”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等最前面那头巨象踩进第一道暗沟，再动手。”

地面的震动声越来越近，像无数重锤在往人心上砸。

重甲象队的轮廓从夜色里露出来，每一头象身上都披着漆黑的妖甲，象鼻卷着碗口粗的铁矛，踩过地面的时候连石头都被碾成碎末。

最前面那头象的额头上嵌着一块妖骨，是象队的统领，它踩着碎石大步往前，根本没把凌霄城的矮城墙放在眼里。

“就是现在。”

东方逸尘的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巨象前脚猛地踩空，半截腿陷进暗沟里，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速度瞬间顿住。

城墙上的滚石瞬间从乱石堆上砸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象群中间，几头跟在后面的巨象被砸中侧腹，痛得仰头发出怒吼，阵形当场乱了大半。

叶羽辰攥着弩机的手指猛地发力，十几架床弩同时扣动扳机，带着倒刺的穿甲箭狠狠扎进巨象露在妖甲外的腿弯里，黑红色的血瞬间喷溅出来。

洛千落已经带着人从城墙的侧门冲了出去，他们手里的重斧专砍象腿上的伤口，斧刃劈进血肉的闷响混着巨象的怒吼，她侧身避开横扫过来的象鼻，刀光顺着象眼的缝隙扎进去，那头巨象轰然跪倒在地，庞大的身躯直接堵死了后面象队的路。

可象群的疯狂也被彻底激了出来，剩下的十几头重甲象红着眼睛往城墙冲，最那头象统领猛地挣脱暗沟，卷着铁矛就往城墙上砸，石砖被砸得碎屑横飞，几个没躲开的兵卒直接被震得飞了出去。

墨轻裳抱着燃烧的陶罐往城墙边跑，刚把一个伤兵拖到掩体后，就看见象统领的铁矛朝着一二三的方向砸过去——他正蹲在石桌边标注象群的动向，根本没注意到头顶的危险。

一道白影先冲了过去，许在心把怀里的小狐狸往身后一塞，手里的短刀狠狠劈在铁矛的侧面，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开裂，却硬生生把那根铁矛的方向撬偏了半寸。

东方逸尘的身影已经从城墙上跃了下去，铁矛带着风声扎进象统领头顶妖骨的缝隙里，那巨象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

剩下的几头巨象看见统领倒地，瞬间乱了方向，傲轻语带着人从侧面冲出来，把最后一批滚石砸在它们的后腿上，叶羽辰的最后几支火油箭精准扎进它们的伤口，火焰顺着血肉烧遍了全身。

直到最后一头重甲象倒在缓坡上，地面的震动才慢慢停下来。

所有人刚松了半口气，一二三手里的碎砖块突然“咔哒”一声断成两截。

他抬头看向东方逸尘，脸色第一次白了：“不对，象队是佯攻——妖族的主力，绕到东城墙后面去了，那里的城心脉侧门，我们只留了不到十个人守。”

风里突然传来了妖族特有的号角声，东城墙的方向，火光瞬间冲起了半丈高。

洛千落斧刃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滴，听见这话时，他连擦手的动作都没做，反手把重斧往肩后一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