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父母两个字眼,沉清禾就低头闭了闭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去逃避脑海里浮现的回忆。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能对父母的偏心做到心如止水。
甚至她历经了两世,再提到他们,也还是会下意识地排斥
她不是恨,只是和她们不亲。
沉清禾跟着康嬷嬷去玉和堂,路上她扯着笑容旁敲侧击:“嬷嬷,我的父母,真的是来看我的吗?”
“当然!老夫人担心你最近压力太大,心思太沉,想着你肯定想念家人,这才吩咐了下人,去把你父母请到侯府来探望你。”
康嬷嬷说着,又靠近了她些许,压低声音笑:“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老夫人这么重视小侯爷的妾室,特意备了惊喜,清禾啊,你是真受老夫人喜欢啊。”
沉清禾捏了捏眉心,这惊喜给你,你要不要啊??
这惊喜谁爱要谁要啊!
一进玉和堂,就看见坐在老夫人下首的一男一女,正和老夫人说着话。
老夫人笑道:“清禾这丫头,我是很喜欢,霁寒也喜欢,你们俩也算是养了个好姑娘啊。”
沉清禾的父母,是很普通的庄户人家,生了两女一子,当年闹饥荒,实在吃不起饭了,就把沉清禾卖给了人牙子。
沉母打扮得朴素,脸上带着局促又讨好的笑:“老夫人说的是,清禾是好,能进侯府是清禾十世修来的福分。说起来她妹妹就差一点运气了,若不是灾荒严重,云儿也不至于被卖给人牙子…”
沉父瞧她那模样,啧了一声:“这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哭?白白扫了老夫人的兴。老夫人,我这婆娘没见识,还请您不要怪罪。只是,我们什么时候能看见云儿啊?”
沉清禾在旁边听着,早已经习惯了父母更关心沉云儿。
可喉咙里象是被一团淋了水的湿棉花堵住,每一次吞咽,寒意就渗进去一分。
而涌上来的酸涩,被死死兜住,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都是被卖身为奴,沉云儿是运气不好,她沉清禾就成了十世修来的福分。
明明是老夫人请来见她的,张口闭口提的都是沉云儿。
老夫人一看沉清禾到了,对着沉父沉母道:“来了,你们的女儿来了,你们好好说话吧!”
说完,老夫人就任由康嬷嬷扶着下去休息了。
沉父沉母跟着沉清禾去了花园里,假山林立,泉水叮当。
沉母一把抓住沉清禾的手腕:“怎么只有你来?云儿呢??”
沉清禾奋力甩开她的手,表情平静:“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她跟着你进的镇国侯府!”沉母振振有词:“我进了侯府就打听了,说是云儿被打了一百大板,现在还在躺着是不是?”
沉清禾看着沉母着急的样子,她神色淡淡:“是啊。”
沉母一听就急了,担心得红了眼:“那你为什么不照顾她?你是她姐姐啊?你怎么不帮她求求情,当初要不是你,她会进侯府当奴才伺候人吗??”
“母亲,说话讲点良心。”
沉清禾嗓音平稳,如鲠在喉地反问:“当初家里揭不开锅,为了换钱,我被卖给人牙子,你们不愿意卖沉云儿。运气好才被侯府买回来,是她看见我在侯府跟着老夫人,心生羡慕才把自己主动卖进侯府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沉清禾挑眉:“是她自己偷了我的佛象,事情败露,那是她活该啊!”
沉母气得破口大骂:“你一个做姐姐的,怎么就不知道让着她一点?一家人之间,她拿你的东西,如何能说是偷?!我看是你,以为成了小侯爷的妾室便觉得自己飞黄腾达,你要做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她是妹妹,所以我什么都得让?她弱她有理??”
沉清禾冷哼一声,话不留情:“我偏不让!”
“你!当真以为这在侯府,我不敢教训你了不成??”沉父气得扬手,朝着沉清禾就是一巴掌。
沉清禾正要躲,馀光一瞟,看见一截冰冷的剑鞘,她硬生生停住动作。
想象中的巴掌没打下来,疼痛也没出现。
男人冷怒的嗓音传来:“这一巴掌下去,爷就剁你一双手。”
沉清禾睁开眼,就看见陆霁寒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的面前。
陆霁寒的手臂轻松地攥着沉父的手臂,随意一掰便让沉父面色苍白,一个劲儿地喊疼。
他随手一扭,只听咔擦一声,沉父手臂脱臼。
沉父嘴里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沉母连忙去扶沉父,又被陆霁寒的气势吓得面色惨白:“你…你是小侯爷?”
“沉清禾是我的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