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禾刚才就已经察觉到自己声音有多难听。
连沉清禾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
更何况沉清禾这会儿说话,嗓子那块儿象是被刀剌似的,疼得不行。
沉清禾这会儿更不想当着陆霁寒的面开口了。
沉清禾眨巴着自己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烛火下,望着面前有些模糊的陆霁寒摇了摇头,指了指一边的桌子。
陆霁寒循着沉清禾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沉清禾指的是,自己刚才处理公务的那张桌案。
这个时候那张桌案上,堆满了处理过和还没有处理过的公文笔墨纸砚,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陆霁寒以为,沉清禾想问的是那桌子怎么来的,他沉声解释:“那桌子是我昨天命临风她们从书房搬过来的,上面放着的也都是公务。”
沉清禾点了点头,在目光中似乎有些不解,好象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
陆霁寒的大掌,卷曲成拳,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咳了咳:“爷…是觉得,你在这边睡着,是要点烛火的。我在书房那边处理公务,自然也要点烛火。
侯府刚刚走了一场水,祖母的住处被烧了一半儿,爷是为了……”
沉清禾看着陆霁寒这模样,似乎是在搜肠刮肚的编造着什么。
沉清禾挑了挑眉,自然明白陆霁寒是在给自己为什么彻夜守着她,找理由找借口。
好让陆霁寒显得不是那么的挂念她。
沉清禾也早已经习惯陆霁寒的傲娇,他一直都傲娇。
男人嘛,还是挺在乎那张脸的。沉清禾懂。
谁知,陆霁寒一看见沉清禾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耳朵立马就红了起来,他象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爷是为了给侯府省些烛火,要节俭,不可象那些高门大户败家子似的。”
沉清禾抿了抿唇,忍住没笑。
去世的老侯爷配享太庙不说,老夫人和侯夫人那更是正一品、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如今陆霁寒又已经坐上了正二品护国大将军的位置。
就是在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陆霁寒说,自己搬过来一起办公是为了省点烛火。
这话怕是谁听了谁都不信吧??
沉清禾好笑,陆霁寒这时把她当小孩骗呢?!
陆霁寒瞧见沉清禾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笑意,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狡黠,摆明是不相信自己刚才的话。
陆霁寒也没多解释,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之所以把桌子搬过来办公,就是因为不放心沉清禾一个人。
沉清禾自从怀孕以来,总共还不超过三个月,可这三个月里面大大小小的事儿出了不少。
第一回是在秦氏的寿辰宴上,那个时候沉清禾被武小娘推下台阶,也正是那个时候发现沉清禾有孕。
第二次就是叶姝,因为叶姝对沉清禾几次三番的侮辱挑衅,沉清禾实在咽不下那口气,便直接跳下了假山旁边的湖里,给叶姝做局。
第三次在相国寺,陆霁寒就只是陪在老夫人身边一会儿,沉清禾在队伍后面,等陆霁寒去陪沉清禾时,就听见小姑娘说似乎被人跟踪了。
好在那一回跟踪她的人是楚行歌,如果换成别的歹人或者贼人,别管是劫道的还是山匪,那后果也都不堪设。
第四回,就是这次在祖母的玉和堂,这小姑娘只不过是被祖母接过去一天,甚至没到一天一夜。
这夜里,直接走了水,如果不是陆霁寒冲进去及时,再过一会儿就算那火不把沉清禾烧死,那火焰产生的浓烟也能让她呛死。
陆霁寒理解侍卫们不敢冲进最里面,毕竟人性如此,有谁是不怕死的呢?就如同战场上,那些逃兵一样。
侍卫和奴才们也都是人,都有父母都有亲人,也都有活在世上的权利,在危险面前他们敢冲进去救人已经是尽了当差职责。
所以陆霁寒明白,如果自己到的不及时,如果祖母还是坚持让侍卫们去,那么他的小姑娘有极大可能就会在那场大火里葬身。
经过这么几次,可以说是血淋淋的教训就放在眼前,陆霁寒就算心再大,也绝不可能再轻易让沉清禾一个人。
沉清禾还是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陆霁寒这才明白过了似乎小姑娘不是想问。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了桌子旁,拿起了一本公文,“你要这个吗?”
沉清禾摇头。
陆霁寒想了想,就走到一旁的圆桌上倒了杯茶:“喝茶??”
茶,沉清禾确实喝了。
沉清禾这会儿喉咙里干的跟火烧了似的,但喝了茶之后沉清禾又接着摇头,朝着陆霁寒再次伸手,纤细修长的手臂直勾勾地指着陆霁寒。
这是…想要他??陆霁寒心中讶异的很,把茶杯放到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