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分溪石夹烟丛,十里萧萧古树风。
马大元赶了半日路程,眼见金乌西坠,暮色四合,便思忖着寻一处落脚之地。
便在此时,一阵悠扬的钟声穿透暮霭,遥遥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古寺的轮廓在夕阳熔金般的馀晖中若隐若现,浮沉于山岚之间。
“不如就在这山寺中借宿一宿,明早再行。”他心念既定,便加快步伐。
待他赶到山门前,日头已完全沉入西山。眼前寺庙规模不小,山门巍峨,门楣上一方古旧匾额,赫然题着“身戒寺”三个大字。
寺门紧闭,已然落锁。马大元正待上前叩响门环一“吱呀”
厚重的寺门竟自内洞开!两队僧人鱼贯而出,肃然分列两旁。中央一位身披赤色袈裟、慈眉善目的白眉老僧,双手合十,卓然而立。
门外的马大元显然出乎众僧意料。很快,一位知客僧上前,合十施礼,言语温雅:“阿弥陀佛,施主从何而来?”
马大元回礼道:“贫道自中原来,欲往大理。因贪赶路程,错过了宿头,不知可否在宝刹借宿一晚?”他一身青衫,未携兵刃,形单影只。
知客僧见他气度从容,不似歹人,便引他至那白眉老僧座前禀明。
马大元这才得知,这位老僧便是身戒寺方丈五叶大师。观此阵仗,寺中似在恭候重要宾客。
五叶大师略作询问,便颔首应充,吩咐知客僧引马大元去往客寮安顿。就在马大元转身随行之际,耳畔忽闻身后传来一阵铁杖顿地的铿然之声!
他下意识回首望去—
只见山阶之上,一位身形高大、宝相庄严的老僧,手持九环锡杖,正拾级而上。其身后跟随着四名气息沉稳的僧人。夕阳最后一抹馀晖映照在他身上,宛如金身罗汉临凡。
方丈五叶大师已快步迎下台阶,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玄悲师兄远道驾临,贫僧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马大元随着知客僧渐行渐远,身后的寒喧之声也渐渐微弱,终不可闻。
然而,“玄悲”二字,却如石投静水,在他心中激起涟漪:“玄字辈?莫非是少林寺的高僧?这法号————似曾听闻。少林高僧,缘何会远赴这滇南古刹?”
他虽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却不想节外生枝,遂按下心思,不再深究。片刻之后,便随那知客僧步入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客寮。
“施主请在此稍事歇息,稍后会有人奉上斋饭茶水。”知客僧合十道。
“有劳大师,多谢。”马大元亦还礼相谢。
“施主不必客气。”知客僧再施一礼,便步履匆匆地离去了。
马大元环顾这间寮房,只见陈设极为简朴,一床一几一凳而已,窗明几净,透着佛门特有的清寂之气。
他于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便有一名杂役僧人轻叩房门,躬敬地送来了清茶与素斋。
马大元静心用罢斋饭。不多时,那知客僧去而复返。
“斋饭粗陋,不知可还合施主口味?”知客僧温言问道。
“清淡可口,甚好,多谢款待。”马大元答道。
知客僧闻言颔首,临去前又婉言叮嘱道:“寺中今夜有贵客驻锡,为免无意冲撞,还请施主夜间安歇寮房,莫要随意走动。”语毕,再次匆匆离去,身影没入渐深的夜色之中。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
马大元既无事可做,亦无睡意,便于床榻之上盘膝端坐,五心朝天,缓缓运转玄功,调息入定。
清冷的月华通过窗棂,洒落在他沉静如渊的身影之上。
寺中更漏敲过三声。
原本在床榻上盘膝入定的马大元,眼睑微启,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屋外,一阵极其细微的衣袂裂空之声掠过,如夜鸟惊飞,迅疾而飘忽。来者轻功造诣极高,几近踏雪无痕,却终究未能瞒过他敏锐的感知。
紧接着,“嗒、嗒”两声轻响,竟是有人从他房顶踏瓦而过!联想到白日里驾临的少林高僧玄悲,一股强烈的好奇心瞬间攫住了他。
虽知客僧有言在先,但马大元身形微晃,已如一片落叶般悄然飘落屋外。他辨明声音消失的方向,提气轻身,足尖在青石板上轻点,身影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朝着寺内深处潜行而去。
他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微不可察的气息与远处隐约的劲风馀韵,穿过寂静的回廊,绕过禅房,身形在月影与屋檐的暗影间穿梭,如履平地,无声无息。
不多时,他便来到一处宏伟的大殿附近。殿内灯火通明,更有一股激荡澎湃的劲风穿透厚重的门窗,鼓荡而出,伴随着沉闷的气爆之声!
马大元心中一凛,身形如狸猫般轻巧地翻上殿侧回廊屋顶。
他摒息凝神,潜至大殿一侧的月窗之下,使了个“倒卷珠帘”的身法,足尖勾住飞檐,整个身体倒悬而下,如同蝙蝠附壁。指尖运起一丝柔劲,无声无息地在窗纸上点破一个小孔,凝目向内望去。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幢幢。两道身影正以快打快,激斗正酣!
一方正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