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紧张关头,一阵急促如奔雷的马蹄声自山下传来,打破了场中的肃杀o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十馀骑如疾风般卷上山来,蹄声撼动地面,气势惊人。
马上乘客统一身着玄色薄毡大氅,内衬玄布劲装,人人矫健彪悍,马匹更是神骏异常,通体乌黑,高头长腿。
奔到近处,群雄眼前陡然一亮,赫然见那每匹骏马的蹄铁边缘竟都以黄金镶崁,阳光下金光闪耀,华贵之中更添几分肃杀。
来者不过一十九骑,然而气势之雄壮,竟尤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
前面一十八骑奔至近前,动作整齐划一地拉马向两旁一分,让出中间通路。
最后一骑从中疾驰而出,马上一条大汉,身形魁悟昂藏,顾盼之间威猛绝伦。
“是乔峰!”
有眼尖的群豪立刻认出他的身份,失声惊呼。来人正是许久未在江湖露面的萧峰!
“马大哥!”萧峰飞身下马,大步流星来到马大元面前,躬身便拜,神态躬敬。
“萧兄弟请起,不必多礼。”马大元伸手将他扶起,面露欣慰之色。
此刻,丐帮宋、奚、陈、吴四大长老及众弟子也纷纷激动上前拜见。萧峰一一抱拳回礼,目光扫过旧日兄弟,虎目之中亦不免闪过一丝感慨。
“怎的不见阿朱同行?”马大元问道。
提及阿朱,这位叱咤风云的豪杰脸上竟难得地露出无限温柔与一丝赧然:“阿朱她————已身怀六甲,不便长途跋涉,正在家中休养。”
“好!好啊!”马大元朗声大笑,用力拍了拍萧峰的肩膀,“如此说来,你萧峰如今也算是有后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是。”萧峰亦是满脸喜色,重重点头。
但随即,他面色一正,目光如电般扫向群豪,沉声问道:“马大哥,你在信中告知,当年杀我父母的大恶人今日便会在此现身。那人————究竟是谁?”
“这件牵扯了三十年的旧怨,自然要将所有当事之人齐聚,方能说得清楚。”马大元说着,目光转向少林僧众的方向,“玄慈方丈,你说是吗?”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越众而出,面沉如水,低诵佛号,“罪过,罪过。”
“不过,还差了一位苦主。”马大元忽然转向东侧的山林,朗声道:“萧老先生,戏也看够了,还请现身吧!”
“哼!”随着一声冰冷彻骨的冷哼,一道黑影自林间闪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场中。
那黑衣人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玄慈凝神看着他的身形,似乎想到什么,却又不敢确认,迟疑道:“你是————?”
“怎么,玄慈?”黑衣人声音沙哑而充满恨意,“三十年不见,便认不得故人了吗?”
说罢,他猛地抬手,一把将头套扯下,露出一张方面大耳、虬髯丛生的脸庞,相貌极其威武。
“啊!”群雄之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只因这黑衣人的容貌,竟与一旁的萧峰有九分相似!
只是他年纪显然更大,约莫六十岁上下,眉宇间刻满了风霜与戾气。
萧峰一见他的容貌,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抢步上前,虎目圆睁,声音因极度激动而颤斗不已:“你——你是我爹爹?!”话音未落,他已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
萧远山纵声长笑,声震四野:“好孩儿!好孩儿!我正是你的爹爹萧远山!
咱爷儿俩一般的身形相貌,无需任何信物,天下谁人看不出我是你的老子!”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萧峰扶起,眼中既有狂喜,亦有积压了三十年的怨毒。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玄慈:“玄慈!老夫既然未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萧峰却缓缓起身,挡在父亲身前,声音沉痛而冷静:“爹爹,此人当年乃是被奸人谣言所愚弄,并非出自本意要加害我们一家。且早已谶悔。何况————何况爹爹您今日安然无恙,孩儿以为,这桩仇怨,不如————就此作罢了吧?”
“作罢?!”萧远山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喝道,“那日雁门关外,他们杀我爱妻、夺我幼子,此等血海深仇,如何能作罢!”
他自光如电,死死锁定玄慈,“当日参与截杀之人,老夫已一一亲手清算,如今就只剩下你这带头的大恶人!纳命来!”
说罢,他周身杀气暴涨,便要向玄慈扑去!
“且慢!”马大元身形一晃,已然拦在萧远山身前。“萧老先生想要报仇,不必急于一时。在下还有几句话要说。”
萧远山对马大元的武功深为忌惮,强压怒火,硬生生止住身形,厉声道:“你还有何话说?!”
马大元目光扫过场中众人,缓缓道:“今日,你萧氏父子得以重逢,慕容氏父子也团聚相见,实乃武林中罕有的奇事。然而,还有一对父子,至今尚未相认,岂不可惜?”
他忽然转向人群,朗声道:“叶二娘,出来吧!你不是日思夜想,想知道你的亲生儿子如今在何处吗?”
只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