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
「四师兄?」
「怎么会这样?」其他六雄一脸既悲愤,又惊骇。
「是这灯油。」苏梦枕清冷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他并未靠近,目光却落在那盏打翻的油灯上,「油中淬有剧毒,见血封喉,蚀骨焚心。」
「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四弟!」使长枪的汉子情绪彻底崩溃,嘶吼着向后退去,不防脚下骤然踏空,整个人向着九曲连环廊下那幽暗的池水中跌落!
眼看就要坠入那泛着诡异色泽的池中,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影倏忽掠过一苏梦枕已疾探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其硬生生拉了回来。
「慎行。」苏梦枕声音清冷,指向汉子方才沾到池水的鞋底,「此池水皆含剧毒,若非我出手快些,你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众人借火光看去,只见那汉子的鞋底竟已变得漆黑如墨,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消融,仿佛被无形之物啃噬,足见池水毒性之烈。
苏梦枕出手,并非突发善心,而是深知大敌当前,减员实属不智。加之这几人虽行事鲁莽,但其为师复仇的忠义之心,倒也值得一救。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陕北六雄」,淡淡道:「六位若再这般不知克制,莽撞行事,在这幽冥山庄」之内,便与自取灭亡无异。」
追命此刻也肃然开口道:「若你们当真不惜命,尽管再去。只是想想,若你们都死了,还有谁能替你们师父雪此深仇?」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六人心坎之上。他们互相对视,眼中虽仍有悲愤,却多了几分清醒与后怕。是啊,他们不怕死,但师仇未报,岂能白白送死?
六人默默收殓好兄弟的尸身,强忍悲痛,尤其那使枪的汉子,更是朝着苏梦枕深深一拜,感激涕零。
一行人重整旗鼓,更加小心地探索幽冥山庄。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众人谨慎前行,探索良久,竟再度看到了那使软索汉子的尸体——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在昏暗的光线下,众人不信邪地又仔细探索了一遍,但见廊道相连,池水环绕,栏杆曲折,一层又一层,仿佛永无止境,如同坠入一个巨大的迷宫。
直到那盏被打翻的油灯和躺卧的尸体再次出现在眼前,一股寒意自每个人心底升起。
「这————这是撞了鬼打墙?」屈奔雷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是阵法。」苏梦枕一语道破玄机。
「不错,正是阵法。」追命面色凝重地点头,「这连廊九曲十八弯,暗合奇门遁甲之术,显然是有人精心布下。看来那血霜妃」艳无忧,果真盘踞于此。」
「难道庄中这许多武林同道,皆是命丧此魔头之手?」蔡玉丹骇然道。
「恐怕正是如此。」追命沉重地颔首。
仍有人不信邪,坚持再走一遍。结果众人耗费了近一个更次,疲于奔命,最终却依旧回到了这令人绝望的起点。
「以追命兄之见,难道我们只能暂困于此,等待天明再作打算?」蔡玉丹蹙眉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焦虑。
追命叹道:「我对阵法一道实是一窍不通。但依我看来,即便等到天明,此阵也未必能破。若这阵势畏光,布阵者又何必点上这许多油灯?若是我们在此坐以待毙,只怕稍一失神,便会遭了对方的毒手。当下破阵是关键,枯坐等死绝非良策,不知各位有何高见?」
殷乘风与伍彩云皆是无奈摇头。
屈奔雷烦躁道:「要说打架拼命,我老屈绝无二话!可这劳什子阵法————名捕都没办法,我这粗人更是抓瞎!」
「勾魂夺魄」中的辛仇阴恻恻道:「你没办法,就坐着等死好了!」
辛杀也冷哼道:「有本事你倒是把那魔头揪出来,只懂在此大言不惭!」
屈奔雷怪眼一翻,粗声道:「我是没办法,你们这两个不阴不阳的家伙又能有什么屁办法?」
辛氏兄弟勃然大怒,周身寒气大盛。
追命沉声喝道:「大敌当前,生死攸关!你们还要内讧?若想胡闹,便滚远些,莫要拖累大家!」
辛氏兄弟最恨旁人讥讽他们形貌,但慑于追命之威,只得强行压下怒火,只向屈奔雷投去怨毒的一瞥。辛仇道:「这笔帐,」辛杀接道:「我们记下了。」
屈奔雷却浑不在意,竟学着他们那断续诡异的腔调:「下次————老子再找你们算帐!」
便在此时,追命注意到苏梦枕始终气定神闲,仿佛眼前困局与他无关,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苏公子智珠在握,可是已有破阵之法?」
苏梦枕目光依旧平静,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拆。」
追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精光大盛,抚掌笑道:「妙啊!我们苦思破阵之法,却是钻了牛角尖!不如行这毁阵之道!这些廊柱历经风霜,早已腐朽不堪,以诸位功力,拆毁它们岂非轻而易举?」
殷乘风、伍彩云、蔡玉丹三人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纷纷露出恍然与钦佩的神色,看向苏梦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服。
陕北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