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楚相玉那足以碾碎精神的恐怖煞气!苏梦枕却是依旧云淡风轻。
他依然静立原地,身形苍白瘦削,甚至偶尔还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咳
可他的眼神,却平静得象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楚相玉那双看惯了恐惧与臣服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眼前这个病弱的年轻人,竟能如此云淡风轻地接下他的威压。
“有点意思。”楚相玉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漠然。
他并未见如何作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隔着丈许距离,遥遥向苏梦枕虚按一掌。
没有风声呼啸,没有真气狂涌。
然而,一股至阴至寒的无形掌力,已无声无息地破空而至!
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地上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盖上一层坚硬的寒霜!
正是“绝灭王”名震天下的绝学之一—冰魄寒光掌的阴寒掌力!
虽只是信手试探,其寒劲已然彻骨侵髓!
沃夫子在一旁看得神魂俱震,自忖若这一掌是拍向自己,恐怕倾刻间便会冻毙当场,连血液都要凝固!
然而,苏梦枕依旧只是静静站着。
直到那足以冻裂金石的无形寒力及体前的刹那,他才微微抬起左手,衣袖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拂。
没有硬碰硬的轰鸣,没有真气激烈的对撞。
那阴寒霸道的掌力,竟如同泥牛入海,又似春风化雪,在他身前三尺之处,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化解了。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寒气,萦绕在他苍白修长的指尖,旋即被风吹散。
仿佛楚相玉那可怕的一掌,从未出现过。
楚相玉的双眉真正地扬了起来。
他脸上的漠然与轻慢终于彻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等对手时的凝重与————
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好!能如此轻易化去本王一掌,天下间不出五人。”楚相玉缓缓道,“年轻人,报上你的名字。你有资格让本王记住。”
“金风细雨楼,苏梦枕。”
“苏梦枕————好!苏梦枕!”楚相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精光爆射,“再接本王这招试试!”
话音未落,他双臂一振,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轰!
一股截然相反、一股灼热罡风骤然鼓荡!
楚相玉右手掌心瞬间变得暗红,一股纯粹而霸烈的灸热掌力透体而出,飘落的雪花触及他掌风范围,便悄然化作缕缕白气,仿佛被无形的炽热吞没。
至热至刚——烈火赤焰掌!
掌风过处,漫天飞雪遇热蒸腾,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朦胧的雾障,灼热气浪直取苏梦枕中宫!
面对这蕴含灸热内劲的一掌,苏梦枕竟仍不闪不避。
他苍白的面容被炽热掌风掠过,眼神却静如深潭。就在那灼热手掌即将按实之际,他右掌倏然抬起,后发先至,看似轻缓地迎了上去。
一股同样刚猛霸道、却更为精纯凝练的雄厚内力,自苏梦枕掌心沛然涌出,不闪不避,以硬碰硬,以强制强!
嘭!
双掌结实交击,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响!
掌力碰撞处,雪花尽化白雾,蒸腾翻滚。
沃夫子在一旁只觉得热浪扑面,呼吸为之窒涩,心下骇然于这掌力之刚猛酷烈。
苏梦枕身形微晃,脸色更白一分。白衣袖袍被狂猛的气浪吹得笔直向后拂动,猎猎作响,但他迎击的那只手掌却稳如磐石。
楚相玉眉头骤锁!只觉自己那霸道无匹的烈火掌力,在触及苏梦枕手掌的刹那,竟似撞上了一座万仞铁壁!
只觉一股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更为凝练的巨力反震而来,手臂微微一麻,心中骇然骤起!
对方竟是以最纯粹、最直接的方式,用绝对雄厚的内力根基,正面接下了他的烈火赤焰掌!
两股至强内力猛烈碰撞,激得周围气流狂旋,雪雾弥漫。
楚相玉脸上轻慢尽去,化为前所未有的凝重,眼中首次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撼。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病弱的青年,体内竟蕴含着如此深不可测的磅礴内力!
“好深厚的内力!”楚相玉沉声喝道,眼中战意灼灼,“能正面接下本王烈火掌者,天底下没有几人!”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再变。
左手微抬,森寒之气弥漫,雪花凝滞环左;
右手沉腕,灼热掌意重聚,热浪逼退飞雪。
下一刻,楚相玉瞬间欺近,两人身影骤合!
倾刻间,风雪狂卷如龙,在他们周身激荡翻涌,忽又蒸腾为雾,转瞬凝作霜晶一寒热交错,竟在方圆数丈内衍出一片诡谲异象。
沃夫子勉力望去,只见风雪混沌中,楚相玉的黑袍与公子的白影倏忽闪现,却快得难以捕捉。
衣袂裂风之声锐如刀割,气劲交击之响闷若雷鸣,不绝于耳。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时而冲天而起,时而伏地疾坠,竟不似凡人相斗,更如苍鹰与白鹤在云中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