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孙疆脸上凶气暴涨,周身仿佛散发出实质般的血腥味,从齿缝间挤出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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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命留————”
“且慢!”
“且慢!”
两声断喝,一前一后,几乎重叠,却来自不同的方向,硬生生截断了孙疆杀气腾腾的话语。
第一声“且慢”出自正法堂堂主孙忠三之口。他话音未落,却诧异地听到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不由得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分开,一位老者龙行虎步踏入场中。此人满面银须如戟,面色赤红如重枣,身形魁悟雄壮至极,仿佛一尊铁塔,正是名震关东的“一斧镇关东”屈奔雷!
孙忠三眼中讶色一闪,抱拳道:“原来是屈大侠驾临,幸会!不知屈大侠有何见教?
“”
“见教不敢当!”屈奔雷声若洪钟,自光如电般扫过孙疆,最后落在孙忠三身上,“老子是个粗人,就直说了!不知神枪会的各位好汉,可否卖我老屈一个薄面,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
孙忠三心中暗忖:这屈奔雷是关东出了名的独行侠,性子火爆,武功极高,一手斧法罕逢敌手,他为何会为这苏公子出头?口中却问道:“屈大侠与这位苏公子是旧识?”
“何止认识:苏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届奔雷朝着苏梦枕郑重抱拳,声若洪钟。
他与苏梦枕共同经历了幽冥山庄的生死险境,若非苏梦枕最后出手,他绝无可能全身而退,此言确非虚词。
“屈大侠言重了。”苏梦枕抱拳回礼,语气平静。
孙忠三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原来还有这层渊源。他顺势说道:“屈大侠重情重义,令人佩服。其实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为两个女子,确实不值得大动干戈,伤了和气。
你说对吗,孙堂主。”将自光投向孙疆,语带深意。
孙疆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他正欲发作,那名始终沉默的“邪气”青年却再次悄无声息地上前,俯身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诡异的是,孙疆脸上那汹涌的怒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他猛地冷哼一声,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屈奔雷和苏梦枕脸上扫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哼!也罢!今日就看在三哥和屈大侠的金面上,老子不跟小辈一般见识!我们走!”
说罢,他竟然再也不看众人一眼,大手一挥,带着一言堂的人马转身就走,撤离得干脆利落,甚至比来时更快。
这番虎头蛇尾的举动,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四起,都觉这绝非“山君”一贯的作风,实在是蹊跷得很。
苏梦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惋惜。他已清淅感受到孙疆那近乎沸腾的杀意,本以为能借此机会出手除掉此撩,却不料对方竟能忍下这口气。他的计划落空了不过,当他自光掠过那名随队离去、正回头望来的“邪气”青年,捕捉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幽深光芒时,心中又悄然生出一份新的期待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孙忠三见孙疆离去,转向苏梦枕,抱拳道:“屈大侠,苏公子,门下无状,多有得罪。若得闲遐,不妨来我正法堂一座,孙某必尽地主之谊。”
“好说!有机会定去叼扰!”屈奔雷爽快抱拳。
“孙堂主客气了,日后必当登门拜访。”苏梦枕亦从容回礼。
孙忠三点头示意,随即也带领正法堂人马离去。
神枪会的人一走,街面上顿时冷清下来,围观人群见再无热闹可看,也议论着逐渐散去。
“方才多谢屈大侠仗义执言。”苏梦枕向屈奔雷致谢。
“唉!苏公子这话可就见外了!”屈奔雷大手一摆,神色却转为严肃,“俺老屈是直肠子,有句话必须说!孙疆这老小子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心眼比针眼还小!他今天退得蹊跷,只怕没憋好屁!苏公子若无要事,听我一句劝,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为上!”
一旁的沃夫子闻言,也立刻上前低声道:“公子,屈大侠所言极是。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即刻动身?”
苏梦枕抬眼望了望天色,却是淡然一笑:“屈大侠多虑了。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今日难得他乡遇故知,怎能不共谋一醉?况且————”
他话锋微顿,语气从容却不容置疑:“今日天色已晚,行路不便。我们便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行不迟。”
说罢,竟不由分说,拉着还想再劝的屈奔雷,转身便重新步入风月楼。
一旁的茶花听得目定口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明明还高悬中天的日头,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嘀咕道:“这太阳爷还没下班呢————哪儿就晚了?”一边嘀咕着,一边也只能挠着头,满脸困惑地跟着众人走回楼内。
当夜,苏梦枕与屈奔雷把酒言欢,直至酩酊大醉。
次日清晨,与屈奔雷郑重道别后,一行人方才启程。为保唐晚词与秦晚晴周全,苏梦枕决意先将她二人带离神枪会的势力范围。
一行人备好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