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世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陌生。
这就是老侯爷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这就是大干的将星?
这分明就是个被女人迷了心窍的傻子!
“世子”
赵铁山颤抖着想要拔刀,“您若是执意如此,末将末将只能死谏了!”
“放肆!”
陆云深脸色一沉,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终于露了出来。
“赵铁山,你想造反吗?”
“我是主帅!我的命令就是军令!”
“谁敢再言关门,休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
他一甩袖子,不再理会这群“不懂爱”的大老粗,转身看向关外。
那里。
地平线上,已经隐约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是北莽的骑兵。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没有鲜花,没有红妆,只有森冷的刀光和令人窒息的杀气。
但陆云深看不见。
在他的眼里,那不是杀戮的军队,而是迎接他爱情的仪仗队。
“灵儿是你来了吗?”
陆云深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折扇,想要展现一下大干才子的风度。
“报——!”
城楼上的瞭望手凄厉地嘶吼。
“北莽前锋已至五里外!”
“全军骑兵!没有携带仪仗!全是重甲!”
“世子!那是冲锋阵型啊!”
瞭望手的声音都变调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那根本不是来送亲的,那是来屠城的!
城门口的将士们骚动起来。
握著兵器的手开始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世子!关门吧!”
“再不关门就来不及了!”
赵铁山从地上爬起来,拔出长刀,老泪纵横。
“既然世子不关,那就由末将来关!”
“兄弟们!不想死的,跟我去绞盘!”
“哗啦!”
数百名亲兵同时拔刀。
兵变!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群老兵终于选择了抗命。
“我看谁敢!”
陆云深大怒。
“锵!”
他身边的几十名死忠亲卫也拔出了刀,挡在了绞盘前。
这些人都是陆云深的心腹,被他洗脑得很彻底,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赵铁山,你想陷我于不义吗?”
陆云深指著赵铁山,一脸的痛心疾首。
“灵儿就在外面看着呢!”
“这时候关门,你让我的脸往哪搁?你让北莽怎么看我们大干的诚意?”
“都给我退下!”
双方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一点就著。
而关外。
那条黑线越来越粗,马蹄声已经隐约可闻。
大地开始颤抖。
北莽的狼骑,正露出狰狞的獠牙,准备享用这顿送到嘴边的肥肉。
角落里。
一个穿着太监服饰、面容阴柔的男子,正缩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是朝廷派来的监军。
也是三皇子的内应。
他的手里,扣著一枚毒针。
“打吧,闹吧。”
太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只要北莽人冲进来,我就送这位痴情世子上路。”
“到时候,通敌卖国、畏罪自杀的帽子一扣,陆家就彻底完了。”
局势,千钧一发。
陆云深看着越来越近的北莽大军,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
他觉得,这是对自己爱情的考验。
只要自己站在这里,用爱感化他们,就能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灵儿”
他深情地呼唤了一声,迈开步子,准备走出城门,去迎接他的“真爱”。
一步。
两步。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跨出城门线的那一刻。
“轰隆隆——!!!”
身后。
突然传来了一阵比北莽铁骑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的雷鸣声。
不是从关外。
是从关内!
是从大干的方向!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关内的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仿佛有一条黑色的巨龙正在贴地飞行。
那一抹猩红色的披风,在尘土中格外耀眼。
紧接着。
一道稚嫩,却充满了无尽威严和怒火的吼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给我把门关上——!!!”
“谁敢开门!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