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跳了出来。
“北莽也是人,也怕死。”
“只要咱们拿出足够的诚意,把燕云十六州割给他们,再每年送个几百万两银子……”
“他们有什么理由不退兵?”
“就是就是!”
“和气生财嘛!”
朝堂上,吵成了一团。
有说割地的,有说赔款的,有说迁都的。
就是没有一个人说……
怎么打。
怎么守。
怎么把那些侵略者,赶出家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整一个时辰。
这帮大干的精英们,就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为了“怎么跪得更标准”、“怎么卖得更彻底”而争得面红耳赤。
陆安听着耳边那些嗡嗡的噪音。
只觉得一阵恶心。
生理性的恶心。
前线。
他的三哥陆破虏,正带着三万残兵,在雁门关死守。
每一秒,都有人在流血。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是守卫这个国家的脊梁!
而在这里。
在最安全的后方,在最暖和的大殿里。
这群吃着民脂民膏、穿着绫罗绸缎的所谓“栋梁”。
却在商量着怎么把前线的将士卖个好价钱!
“够了。”
陆安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很轻。
但在这一片嘈杂的争吵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淅。
就象是一把冰刀,划过玻璃。
刺耳。
寒冷。
争吵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小身影。
陆安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没有看那些文官。
而是看向了站在武将队列里,一直缩着脖子、不敢说话的……
兵部侍郎。
自从尚书李长风倒台后,这位侍郎大人就暂代了尚书之职。
“刘大人。”
陆安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他。
甲叶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你……你想干什么?”
刘侍郎被陆安身上的杀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听说,你是管军情的?”
陆安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那张肥腻的脸。
“是……是又怎么样?”
刘侍郎强撑着胆子。
“那我问你。”
陆安指了指御案上那一堆染血的奏折。
“前线急报,说北莽五十万大军压境,请求支持。”
“你作为兵部的主官。”
“你的应对方案呢?”
“粮草呢?援兵呢?器械呢?”
“都在哪?”
刘侍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闪铄。
“这……这个嘛……”
“国库空虚,你也知道的。”
“粮草调拨需要时间,兵马集结也需要时间……”
“而且……”
他眼珠子一转,象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借口。
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怀疑的神色。
“而且,护国公啊。”
“这军报……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五十万大军?”
“北莽那个穷地方,能凑出五十万人?”
“我看……”
刘侍郎挺直了腰板,声音大了起来。
“这多半是边关那些守将,为了骗取军饷,故意虚报军情!”
“说不定,对面就来了几千个打草谷的强盗。”
“他们就敢喊五十万!”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陆安,仿佛看穿了一切。
“依本官之见。”
“咱们不应该急着发兵。”
“应该先派个钦差大臣,去边关好好查一查!”
“查查是不是真的有五十万人!”
“查查是不是有人……想要拥兵自重,借机敛财!”
“等查清楚了,咱们再……”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声,毫无征兆地在大殿内炸响。
打断了刘侍郎的喋喋不休。
也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寒光一闪。
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了有些昏暗的大殿。
“嗖——”
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然后。
“啪嗒。”
掉在了地上。
那是……
一顶乌纱帽。
兵部侍郎的乌纱帽。
切口平滑,整整齐齐。
而在刘侍郎的头顶。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已经散乱开来。
披头散发。
象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