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那些还没擦干血迹的刀锋。
终于意识到。
这里,不是他可以撒野的皇宫。
这里,是一群杀红了眼的疯子的地盘!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好……好……”
“既然护国公身体不适,那……那就站着接吧。”
他颤颤巍巍地展开圣旨。
清了清嗓子。
开始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北境战事稍平,心甚慰之。”
“然!”
话锋一转。
刘喜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护国公陆安,未经朝廷调令,擅自招募私兵,高达十万之众!”
“此乃……图谋不轨!拥兵自重!”
“更有甚者,擅离京师,无视君父,以身犯险,置朝廷法度于不顾!”
“朕念其年幼无知,且有救驾之功,特网开一面,不予重罚。”
“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着令陆安,即刻交出所有兵权!”
“包括……黑骑、神机营、以及那十万所谓之‘义勇军’!”
“全部交由……监军太监刘喜,暂代统领!”
“陆安本人。”
“即刻启程,孤身回京!”
“入宫请罪!听候发落!”
“钦此——!”
念完最后一个字。
刘喜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合上圣旨,昂着下巴,一脸倨傲地看着陆安。
“陆大人。”
“接旨吧?”
“这可是陛下的天恩。”
“只要你乖乖交出兵权,跟杂家回京认个错。”
“陛下仁慈,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哦不,是留你个爵位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营地,落针可闻。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赵铁山,包括陆破虏,包括那十万义勇军。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
这就是朝廷的圣旨?
这就是皇帝对功臣的“奖赏”?
他们拼死拼命,流血牺牲,好不容易打退了五十万北莽铁骑,保住了大干的江山。
结果。
换来的不是封赏,不是慰问。
而是一顶“拥兵自重”的大帽子?
还要交出兵权?
还要回京受审?
还要把这支刚刚打赢了胜仗的军队,交给一个连马都不会骑的太监来带?
“放屁!”
“简直是放屁!”
脾气火爆的陆破虏,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斩马刀,指着刘喜,眼珠子都红了。
“老子们在前面卖命,他在后面捅刀子?”
“小六是为了救谁?是为了救这个国家!”
“现在仗打赢了,就要卸磨杀驴?”
“我砍了你这个阉狗!”
“住手!”
陆安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
但陆破虏的刀,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虽然不甘心,但他听弟弟的。
陆安从石碑上跳下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然后。
慢悠悠地走到刘喜面前。
他太矮了。
只能仰着头看。
但那眼神,却象是居高临下,在俯视一只蝼蚁。
“刘公公。”
陆安笑了。
“你刚才说……”
“让我交出兵权?”
“让你来带兵?”
“正是!”
刘喜挺了挺胸膛,手里紧紧攥着那道圣旨,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
“这是陛下的旨意!”
“怎么?你想抗旨吗?”
“抗旨?”
陆安摇了摇头。
“我怎么敢呢?”
“我就是……有点好奇。”
他指了指身后那三千名杀气腾腾的黑骑。
又指了指那十万名手里拿着菜刀、板砖,眼神凶狠的义勇军。
“刘公公。”
“你会骑马吗?”
刘喜一愣:“不……不会,杂家坐车。”
“那你懂阵法吗?”
“不……不懂,杂家是来监军的,自有副将……”
“那你会杀人吗?”
陆安打断了他。
“你见过脑浆子崩裂,肠子流了一地的场面吗?”
“你闻过尸体烧焦的味道吗?”
刘喜的脸色白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
“你什么都不会。”
陆安叹了口气,一脸的“我也很无奈”。
“你说你一个切了那玩意儿的残废。”
“不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