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城垛后面,突然冒出无数个火把。
一个身穿金甲的将领出现在城头,那是禁军统领,隆景帝的死忠,号称“铁面”的赵拓。
“陆安!你这乱臣贼子!陛下念你年幼有功,百般容忍,你竟敢威逼家父,祸乱纲常!”
赵拓拔出长剑,声音在空旷的野外传得很远。
“禁军将士听令!凡能斩杀陆安者,封万户侯,赏金万两!”
“哟,涨价了?”
陆安掏了掏耳朵,完全没把那威胁放在眼里。
“阿大,看到那个穿金衣服的骚包了吗?”
“看到了公子,跟个大金元宝似的。”阿大狞笑着。
“给他打个招呼,别弄死了,弄脏那身衣服就行。”
“得嘞!”
阿大走到一尊红夷大炮后边,亲自调整角度。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随之猛震。
一发铁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擦着赵拓的头顶飞了过去,直接把后方的城楼飞檐给撞成了齑粉。
赵拓整个人都傻了。
他甚至感觉到那一瞬间,死神在他头顶上摸了一把。
周围的禁军士兵吓得哗啦啦倒了一片,手里的长矛扔得满地都是。
“赵统领,下次准头可就没这么偏了。”
陆安隔空喊话,声音里满是调侃。
城头上一片寂静,再也没人敢回半个字。
“公子,宫里又来人了,这次是魏公公。”
沉炼眼神微动,指了指城门处。
这次城门只开了一道小缝,魏公公象是钻洞的耗子一样溜了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明晃晃的卷轴。
“陆帅……陆帅留步!”
魏公公跑得气喘吁吁,还没到跟前就直接跪倒在泥地上。
“陛下……陛下准了!三个条件,全都准了!”
“哦?答应得这么痛快?”
陆安眉头一挑,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本以为隆景帝还得再憋两天。
“尚书大人已经被锁拿进天牢了,家产正在查抄。苏云……苏云也已经在南门口绑好了。陛下请陆帅明日辰时,带亲卫入宫面圣。”
魏公公一边抹汗一边说。
“行。既然陛下这么有诚意,我这十万将士今晚的加餐就不用他管了。”
陆安接过圣旨扫了一眼,确实盖了大印。
“不过魏公公,你回去告诉陛下。明日我入宫,若是看到一个刀斧手,或者感觉到一丝丝杀气,这京城就真的要换个名字了。”
“是……是!老奴一定带到!”
魏公公如获大赦,转头就跑。
“公子,真要入宫?”
沉炼有些担心。
“京城皇宫深似海,那里面的机关暗道和隐藏的高手不少。万一皇帝想玩个同归于尽……”
“他没那个胆子。越是坐在高位的人,越舍不得死。”
陆安坐回椅子上,看着晚霞。
“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去。沉炼,让你找的那个卢象升的后人呢?”
“已经带来了。就在营帐后边。”
“好。让他准备一下。明天的金銮殿,不仅要算陆家的帐,还要给这些年受委屈的将军们,一个说法。”
陆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看向城门口,隐约能看到苏云被绑在柱子上的狼狈身影。
“二姐,明天是你亲手结束这一切的时候。”
陆婉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她看着弟弟那小小的却如山峦般沉稳的背影。
“小六,我怕我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那就想想他在你酒里下迷药的时候。想想他在陆家危难时,是怎么当缩头乌龟的。”
陆安回头看着她。
“二姐,这世上的温柔是留给家人的。对付畜生,刀子快一点才是救赎。”
陆婉儿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好,我杀。”
这一夜,京城静得可怕。
唯有南门口的黑骑军营,依旧热闹非凡。
将士们磨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儿啊,你确定明天带五百人就能控制住局面?”
陆骁在大帐里走来走去,还是不放心。
“爹,您就安稳睡个觉吧。明天您就站在我后边,看看您儿子是怎么教皇帝当人的。”
陆安拍了拍老爹的大肚子,笑得格外璨烂。
“公子,一切就绪。卢象升的后人已换上旧甲,各路消息已散布全城。”
沉炼走进来,单膝跪地。
“好。明早辰时,咱们去会会那位大干的主人。”
陆安看向窗外的月色。
这场戏,终于要推向最高潮了。
“公子,苏云还在那儿喊救命呢,说要见二小姐。”
“让他喊。嗓子喊哑了,明天才好上路。”
陆安摆了摆手。
“明天见。”
“是,明天见。”
对话声戛然而止。
营地里的灯火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