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暗流涌动(1 / 2)

季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在满墙的古籍书影间投下斑驳的光晕。

“派出去的人来报,殷承钺此番进京,将那个藩地女状元也带来了。”季仲德神色平和地立于窗边缓缓开口,一身儒学泰斗的从容气度。

“简直荒唐!”季伯雄端坐于案后,面上浮现出忧国忧民般的凝重:“不守闺训,僭越朝堂!妄称学士!此风若长,岂不礼崩乐坏!”

他放下手中佛珠,手指在案上轻叩:“她如今身在京都皇城,难不成还想穿着那身违制越礼的朝服,登太后寿宴?”

“藩地私设恩科,本就于礼不合,如此这般,岂不挑衅!”

“兄长息怒。”季仲德微微抬手,声音依旧平和:“太后陛下对此尚无定论,你我纵有匡扶礼法之心,也需徐徐图之。”

“区区一个藩地女官,京中自有清流才俊、饱学之士以圣人之道教化规劝,何须我等亲自下场,徒惹非议。”

“岂非失了身份?”

他话锋一转,切入核心:“当务之急,是想个万全的法子,将殷承钺留在京都的棋局之上。”

“长公主远在南璃,纵有通天野妄,难道还能不顾骨肉亲情?”

他目光深邃,仿佛在探讨治国安邦的良策:“只要捏住了殷承钺,就不怕长公主继续罔顾圣言,一意孤行。”

“南璃之势,便可徐徐图之。”

季伯雄沉吟片刻,面上忧色更深:“然则,太后那边,怕是不应。”

“那便让我们在司礼监的人,动起来…”

季仲德不疾不徐地接着说道:“太后年事已高,凤体为重。”

“皇子教养、嫔妃和睦、宫务操持,哪一样不需耗费心神?让司礼监的人,多呈报些紧要事务,请太后娘娘圣裁便是。”

季伯雄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罢…终是女流之辈,暂握朱批之权已是破例,又非上朝听政,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天子理阳道,后理阴德,如今陛下沉疴难起,龙体欠安,社稷承重,正是我等…拨乱反正,重振朝纲之时。”

一番天道纲常的华丽辞藻之下,倒是让权势野心的本质,变得顺应天命了起来。

与此同时的四方馆内,赵三、沐四地立在书房内,向戚扶媞汇报着京中动向。

早在奉命先行潜入京城之时,戚扶媞便已提前布局:将岑煜、萧弘书以及殷姒欢交予她的各方人手进行了梳理整合,更是将当初从青牙残部手中搜罗出的那些,所有与京城权贵相关的隐秘消息重新筛选、串联。

如今,一张无形而庞大的信息网,已悄然在这座皇城之下铺开。

“主子,目前各方势力大多按兵不动,处于观望之中。”

赵三低声禀报:“根据追查,先前在驿站伏击世子的那批人,兵器虽做了伪装,但行动路数和几个关键接头点,都指向季氏圈养的死士。”

“他们刻意套用了武西制式的武器装扮,混淆视听。”

“可要反击?”沐四抬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戚扶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神色平静无波:“先不急。”

“太后寿宴在即,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这四方馆,谁先沉不住气动了手,便容易暴露自身,成为众矢之。”

她眸光清冷,带着洞悉全局的冷静:“我们要的,是从这京都漩涡中全身而退,而非在此地搅弄风雨,陷入无休止的争斗。”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当年笄宴上,幕后操纵徐方舟行刺的虽然是邹文玉那个狗东西。”

“但这表面光风霁月的季氏…真就全然无辜了吗?”

“许是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动了某些环节也未尝可知。”

她抬眸看向二人:“以目前情形来看,季氏的最终目的,是从佘太后手中夺走朱批之权,而后扶持他们属意的皇子上位,延续世家荣光。”

“季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根基深厚难以撼动。”

“与其将有限的精力用在对付季伯雄、季仲德这二人身上,不如从他们的根本目的下手…”

她沉吟片刻,又接着说道:“找到他们真正属意、并暗中支持的皇子,设法破局,才能真正的永绝后患。”

“是!属下明白!”赵三、沐四齐声应道。

“还有…”戚扶媞顿了顿,又接着吩咐道:“让我们的人,在外围散些消息出去,不必太确凿,只需暗示…”

“近年科举,季氏门生在进士榜中独占六成,其中或许有些耐人寻味的巧合,恐有泄露考题、徇私舞弊之嫌…”

沐四立刻领会:“主子是想,先让他们自顾不暇?”

“不错…”戚扶媞点头:“先给他们找些麻烦,无暇他顾。”

她语气冷静而务实:“况且我们如今身在京都,势力单薄,正面与季氏抗衡无异于蚍蜉撼树,能给他们制造些混乱,便足够了。”

“是!”二人领命,悄然退入阴影之中。

待两兄妹离去,书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