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一听到声音,就知道是馀霞来了。
于婷撇了撇嘴,上次送她瓜子,她没有要,这次来指不定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呢。
果然,馀霞一进门,脸上得笑容就堆了起来。
“哎呀,于婷妹子,忙着呢?”
馀霞骼膊上挎着一个大篮子,上面盖着块蓝布,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
于婷没有说话,转身走向灶台前忙活。
馀霞尴尬的笑了笑,跟着于婷来到了厨房。
“馀霞姐来了?坐吧。”于婷看到馀霞跟了进来,斜了她一眼说道。
馀霞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掀开蓝布,满满一大篮子鸡蛋!
白皮的、红皮的,一个个圆滚滚的,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在这个年代,这一篮子鸡蛋可不是小数目,拿到集上能换好几块钱,搁在平时,馀霞怕是连自己都舍不得吃。
“你这是……”
于婷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那篮子鸡蛋,又看了看馀霞,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这馀霞平时见了自己,不是一点都瞧不上吗?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馀霞被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卷钱,皱皱巴巴的,用橡皮筋箍着。
“于知青,这是上次的那十块钱,还给你……都怪姐不会做人。”
于婷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灶台上那卷钱,又看了看馀霞,脸上得表情有些意外。
馀霞这个铁公鸡,拔毛了?
上次为了那十块钱,自己可是问她要了好几次,这家伙回回都给自己顶了回来。
说是事情虽然没有办成,但他确实出力了。已经出了力,钱哪里有还回去的道理?
自己当时差点没气死。
“于婷妹子,“以前的事儿是姐不对,姐那时候糊涂……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姐一般见识。
这鸡蛋你收着,给陶技术员补补身子。
南方人,吃不惯咱这儿的粗粮,鸡蛋好歹是细软,好消化。”
于婷没有急着接话。
她看了看那十块钱,又看了看那一篮子鸡蛋,心里跟明镜似的。
馀霞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又还钱又送鸡蛋,这是下了血本了。
她一个子儿都要掰成两半花的人,能舍得这么大出血,那求的事儿肯定小不了。
刚才又提到陶技术员,那这件事一定跟陶砚清有关。
“馀霞姐,有话直说,拐弯抹角的我听着都累。”
于婷一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糊糊,一边不咸不淡地说道。
馀霞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但还是陪了一个笑脸:
“那个……于婷妹子,我听说,砖瓦厂快要办起来了?”
于婷搅糊糊的手顿了一下,没吭声。果然,和砖瓦厂有关。
“陶技术员不是住你家嘛,你跟他熟,说话方便。你看……能不能给姐说个人情,让我家那口子王大林,也进砖瓦厂找个活儿干?”
馀霞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来了。
于婷心里冷笑了一声。
“馀霞姐,”于婷放下勺子,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馀霞。
“这事儿我可不敢打包票。砖瓦厂的事儿,也不是陶技术员一个人说了算……”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
馀霞连忙打断她。
“谁不知道陶技术员现在住你家?跟你关系最好?你说一句话,比别人说十句都管用!于婷妹子,你就帮姐这个忙,姐记你一辈子!”
于婷被她握着手,心里一阵腻歪。
记我一辈子?
这十块钱,要不是因为有陶砚清这件事,这女人恐怕不会送回来。
“馀霞姐,你们家不是跟吴书记家是亲戚吗?”于婷说道。
上次馀霞答应给她找小学老师得事情,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吴家顺是他家亲戚,给她打了保票的,结果还不是没有办成?
“于婷妹子,你说这话不就磕碜我了吗?”馀霞说道。
她明里暗里跟王大林说了好几次,让王大林找吴家顺去砖瓦厂,可是王大林就象一块榆木疙瘩,就是不听她的话。
至于婆婆王秋兰,那更是个指望不上的。
她刚提个话头,让婆婆跟吴家顺说说,就是进去干个小组长也是好的,等陶砚清走了,那个砖厂还不是他男人说了算。
可是王秋兰连理都没有理她。
于婷心里暗暗冷笑一声。吴家顺可是部队里退伍的军人,脾气冷硬的很,哪是亲戚说两句就会答应的?
但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灶台上那十块钱,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篮子鸡蛋,脑子飞快地转了转。
馀霞既然送上门来了,不让她出点血,都对不起她馀霞那精明的脑子。
于婷拿起灶台上那十块钱,随手放进了衣兜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馀霞姐,说实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