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生的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
黄月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把屋里人都吓了一跳。
李荣生媳妇听到黄月还敢冲自己叫唤,火气腾地一下又窜上来了,撸起袖子又要扑过去。
她指着黄月冲周组长嚷嚷道:
我早就看她不正经了!她这是拉拢腐蚀国家干部!
李荣生的脸已经黑得没法看了。
他站在屋子中央,满屋子的眼睛都看着他,有看笑话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象一把把刀子扎在他脸上。
李小莲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热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这里面能有条件录音的,也就是苏梨了。
在京都的时候,她就听说过,这丫头能研制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她的目光落在苏梨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李荣生转过身子,眼睛狠狠地瞪过来。
苏梨嗤笑了一声,转过脸来看着李小莲,嘴角微微一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嘴长在你们自己身上,话也是你们自己说的,我一个路过的,总不能把你们嘴缝上吧?
苏景和早站了起来,起身凑到苏梨前面,将闺女的半边身子挡住了。
“李小莲,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我可跟你不客气。”
李小莲都气笑了,哪次她跟苏梨遇上,吃亏的不是她?
“苏景和,你不要里外不分,我可是你老婆……”
这句话一说完,周围的人都愣了。
苏书记不是单身一个人吗?
听说和苏家老太太一起回来的,媳妇跟他离了婚,可怜的很。
这怎么……又跳出了一个媳妇儿?
苏景和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些讪讪的,干咳了一声:"呃……她是我前妻李小莲。
屋里安静了一瞬。
门口看热闹的人里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就嗡嗡地响起来了。
前妻?
前妻跑来干什么?
李荣生是苏景和前妻的堂兄?这关系也太乱了吧?
苏梨往后靠了靠,两条骼膊环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屋里头那一片兵荒马乱。
周组长拧着眉头站在桌子后面,两根手指头按着太阳穴,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
他本来想着悄悄把这案子办了,让黄月写个交代材料、李荣生做份检讨
再把诬陷的罪名定一定,完了悄悄地移交县里,也免得传出去影响不好。
可这会儿公社大院门口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窗沿上趴着看热闹的,门框边斜倚着闲聊的,院里头老槐树下还围了一圈人。
有嗑瓜子唠嗑的,有怀里抱着娃的,全都抻着脖子往院里瞅。
那架势明摆着,今儿个不看到结果,谁都不肯走。
周组长重重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黄月,声音沉了三分,直截了当地问:"黄月同志,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黄月靠在墙角,两只手拢着扯破的领口,头发散了大半,脸上的红印子已经肿了起来。
李荣生听到周组长的话,目光飞快地看向黄月。
那眼里的意思,谁都能看得明白。
黄月的嘴角忽然往下扯了扯,扯出一个又苦又凉的笑来。
她猛地站直了身子,指着李荣生的鼻子,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他说只要我帮他扳倒苏景和,他就给我签字办回城。
那封信是他找人描的,背心是我从苏老太太家偷的,主意也是他出的!
我有什么办法?
我在乡下待了快十年了,十年!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这回是真急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嗓子都劈了。
李荣生的脸色从黑变白,又从白变青,脸上的表情像调色板一样。
这女人,真是个废物。
自己谋划那么久的事情,让她一句话全白费了。
可恨的是,她还把自己清清白白地摘了出去,把一切的脏水臭水全泼在了他身上。
你不为我着想,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提了上来。
我是看你可怜才给你出了个主意,怎么就成了我主使的了?”
黄月的声音比他更高,两只手攥着拳头发抖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嗓门越来越高,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象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
你啄我一口我踹你一脚,谁也不肯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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