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山的表情有些松动,他沉吟一下说道:
”我跟表舅那边已经说好了,要是去那边能立住脚,就不麻烦你。要是那边日子真过不下去……”
”那就来找我。”苏梨打断他,”我跟大队那边还算说得上话,你们去了,安排个地方住、找个活儿干,不是什么难事。”
李乐山点了点头,那点一直绷着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好,谢谢苏同志,我记着了。”
李乐歌在旁边抿了抿嘴,几天来难过绷紧的心情好象忽然松了一下。
火车在成河县火车站停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车厢里的人早就站起来活动手脚,行李架上的包裹被一件件往下拽,过道里乱糟糟地挤着落车的人
苏梨和傅景南等到人流散了些才起身,拎了行李袋,顺着窄窄的车门踏板走下来。
成河县火车站还是那副样子,灰扑扑的水泥站台,头顶上搭着铁架子雨棚,几根柱子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
出站口不大,铁栅栏门敞着,外面就是一条窄窄的柏油路。
苏梨拎着包往外走,刚出了那道铁栅栏门,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傅团,嫂子!”
苏梨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刘强生站在路边的梧桐树底下,一身绿色的军装,正冲她使劲挥手。
他旁边停着那辆军区的吉普车,一看就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苏梨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嫂子这个称呼,前前后后也听部队的战士叫了几回了。
可每一次听到,心里头那点不好意思就咕嘟咕嘟往外冒。
苏梨瞪了傅景南一眼,可嘴角还是微微弯了一下。
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反正年底就要跟傅景南结婚了,提前适应这声称呼也没什么。
她苏梨是谁?
脸皮厚着呢,还能让一声嫂子叫得不敢答应不成?
吉普车出了成河县县城,沿着土路往红星大队方向开去。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带起一小片尘土。
傅景南开得不快,两只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头。
刘强生坐在副驾驶座上,苏梨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路两旁后退的白杨树,打了个哈欠。
从南原县到成河县,又从成河县折腾了这半天,身上那股子乏劲儿还没散干净。
她靠在后座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了。
“这……这是你搞出来的?”
傅景南问道。
苏梨倏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慢慢地笑了。
车窗外的田野变了样。
地里头一溜烟地架起了好几十个半圆形的竹木棚架,一排一排地立在田里,整整齐齐的。
塑料薄膜还没复上,只光秃秃地露着竹架子,可光是那规模就够扎眼的。
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河边,少说也得有几十亩地。
再往远处看,山脚下升起一缕淡淡的青烟,一座新砌的砖窑立在那儿。
旁边堆着两垛已经烧好的砖,整整齐齐地码着。
吉普车又往前开了几米,在路边停了下来。
傅景南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手搭在车顶上看了一会儿。
他回头看了苏梨一眼,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惊讶,好半天才开口:
”这些……都是你弄的?”
苏梨也从车里下来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那一大片大棚架子和那个砖窑,脸上慢慢地浮起一层笑。
她扬起下巴,小脑袋微微一歪,那神情里头有得意,也有一种你媳妇多能干的眩耀。
”怎么样,壮观吧?这还是你们部队的工程处来帮着建的,不过……图纸可是我设计的哟。”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下巴又扬了扬。
傅景南:“……”
虽然早就知道苏梨弄出了一个什么窑场,但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呀!
这丫头,给他的惊喜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刘强生也从车上下来了,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连表情都变了。
自从他出任务回来,便好几次听到刘处长夸奖苏梨,说小姑娘的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竟然连烧砖的砖窑都设计了出来。
这是个丫头能干出来的吗?傅景南真是捡到宝了。
三人正站在路边说话,远远的村口跑出来一个人。
李子扬跑得急,到了跟前才站住,喘了两口气,先冲傅景南和刘强生点了点头。
”傅团长,刘同志。”
然后转脸看着苏梨,脸上带着笑:”我听着汽车声,就猜是你回来了。”
苏梨看着他,急吼吼地问道:
”房子建得怎么样了?我走了快两个月了,吴书记答应我回来之前完工的。”
她现在第一关心的就是房子,那可是她以后在红星大队的家。
李子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了起来。
”建好了。一溜红砖大瓦房,一共五套,按你给的那个京城四合院图纸盖的,院子还留了天井,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