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脚踩着金色扶手,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金色闪电,在螺旋阶梯上疯狂飙升。
耳边呼啸的风声,让他感觉自己象是在坐过山车,刺激极了。
“这破公司,总算还有点可取之处,这楼梯扶手还挺滑溜!”
滑行到尽头,他双腿一屈,猛地发力,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帅气的抛物线,伴随着一个漂亮的翻滚,稳稳地落在了高塔的顶层平台上。
落地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直起身子,准备好好看看那个扰民的“大钟”到底长什么样。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他想象中布满仪器的机房。
这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祭坛,地面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血色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仿佛能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血腥与疯狂气息。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一颗直径超过二十米,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巨大心脏,悬浮在半空中。
无数粗大的、如同主动脉血管的黑色渠道,从心脏的各个部位延伸出来,连接着塔顶的四面八方,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暗红光芒之下。
在陈默的眼中,这颗搏动的巨型心脏,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理解、翻译成了他能接受的模样。
一个缠满了无数老化、破损的电线,还在不断闪铄着危险红光,一看就年久失修的劣质巨型发电机组。
那些血腥的纹路,是漏电烧灼出的痕迹。
那些疯狂的气息,是短路产生的焦糊味。
陈默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不是被这阵仗吓到,而是被这触目惊心的“安全生产事故现场”给气到了!
“我的天呐!”
他看着那些胡乱纠缠在一起,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爆开,露出内部“红色铜线”的“血管”,痛心疾首,简直捶胸顿足。
“这线路接得也太乱了!红线蓝线全都绞在一起,连个绝缘胶布都不缠!这是典型的违章用电啊!”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颗还在“漏光”的“发电机”,声音都因为愤怒而颤斗。
“还有这主机!外壳都破成这样了,还在运行!这火灾隐患也太大了!万一炸了,把整个项目都给点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负责这个局域的电工是谁?必须开除!吊销执照!永不录用!”
他象一个巡视工地的安全总监,对着这片足以让任何s级净化者精神崩溃的邪神祭坛,进行着最专业、最严厉的职业批判。
就在陈默怒不可遏的时候,那颗巨大的心脏,搏动得更加剧烈了。
它似乎终于坐不住了。
或者说,它被这个凡人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嫌弃”给彻底激怒了!
磅礴如海的精神力量,从心脏中疯狂涌出。
在“发电机组”的正上方,所有的黑暗与恶意汇聚、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个身高超过十米,拥有上千只手臂,上千只眼睛的恐怖魔神虚影。
魔神一现身,整个镜象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颤斗,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
它那上千只眼睛,每一只都蕴含着一种不同的、足以让宇宙都陷入永寂的深邃绝望。
它缓缓低下头,上千只眼睛同时锁定了祭坛上那个渺小的、还在因为“线路问题”而生气的凡人。
“深渊梦魇”终于亲自下场了。
它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象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如同亿万亡魂在你耳边同时低语,如同无数宇宙在终结时发出的最后悲鸣。
这声音能直接绕过听觉,钻入灵魂,进行最底层的逻辑复盖与精神同化。
“凡……人……”
“添加……我们……”
“永恒的……梦境……将……给予……你……一切……”
宏大、蛊惑、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真理的声音,在陈默的脑海中回荡。
这是它对猎物发出的最后通谍,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恩赐。
然而……
陈默只是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将一小块耳屎弹飞。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顶天立地的千手魔神,脸上充满了极度的不耐烦和鄙夷。
“你们这儿的业务员话怎么这么多?”
“还‘永恒的梦境’?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想让我签个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变相永久加班吗?”
他撇了撇嘴,眼神象是在看一个不入流的传销头子。
“画大饼谁不会啊?我这个人很现实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认真地说道。
“我只要我的加班费,和拆除这个违章建筑的额外奖金!”
“别的,免谈!”
陈默那理直气壮的、充满了打工人觉悟的拒绝,让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
高高在上的千手魔神,那上千只蕴含着无尽绝望的眼睛,齐刷刷地眨了一下。
它那由纯粹概念构成的思维内核,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加班费?
奖金?
亿万年来,它吞噬过无数文明,玩弄过无数强者,从未有任何一个生命,能在直面它本源时,还能思考如此……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