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没完?!”
他一声怒吼,举起手中的工兵铲,对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就是一铲子!
“砰——!!!”
这一铲子下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剧烈的震动,戛然而止。
地底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痛哼,象是有人在睡梦中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后脑勺,疼,但是不敢叫出声。
万籁俱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希尔维亚和小黑都看傻了。
还能这样?
地震……还能给骂停了?
陈默可不管这些。
他对着地面,叉着腰,象个骂街的泼妇,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听见没有?!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还让不让狗歇了?!再震!再震信不信我把你从底下挖出来当肥料?!”
希尔维亚捂住了脸。
老板,您这威胁的对象,可能有点超纲……
空气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就在陈默以为那玩意儿被自己骂跑了,准备去捡麻袋的时候。
一个极其苍老、虚弱,还带着浓浓无奈和一丝委屈的声音,幽幽地从地底下传了出来。
“别……别挖了……”
“我……我出来……”
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他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有些不确定地低头看向地面。
“咦?”
他一脸惊奇,冲着旁边的希尔维亚问:“你刚才听见没?这地底下是不是有人说话?”
“是不是哪个倒楣蛋掉进哪个废弃的矿井里了?”
希尔维亚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象……是。”
话音刚落。
试验田的正中央,那片被陈默用铲子豁开的大坑旁边,土地突然象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缓缓向上拱起。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盘结的树根和深色岩石构成的脑袋,慢吞吞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那脑袋上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无数道深深的沟壑,象是大地的皱纹。
两根原本应该是触须或者犄角的东西,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断口,还在往外渗着金色的液体。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气息,随着它的出现,瞬间笼罩了整个禁区。
希尔维亚只觉得呼吸一滞,身体里的源能都快要被这股气息压得凝固了。
然而,陈默的反应却和她截然不同。
他看着那个从地里钻出来的巨大脑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他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原来是你这个大耗子在下面打洞!”
“怪不得我的地老是缺肥,感情全被你偷吃了!”
那个刚刚钻出地面的古老生物,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大耗子?
它,沉睡了数个纪元,见证了星辰的诞生与毁灭,被无数文明尊为“地之根源”、“万物之母”的伟大存在……
是个大耗子?
“我……”
那生物似乎想解释什么,用那个苍老的声音艰难地开口:“我……不是地鼠……”
“我乃……”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陈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它。
他拎着工兵铲,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巨大脑袋面前,用铲子柄在上面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我不管你是什么鼠,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陈-默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你在我的地盘底下打洞,住了这么久,是不是该交点租金了?”
古老生物:“???”
它那由岩石构成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租……租金?
它活了亿万年,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不怕它,不敬畏它,不跪下来祈求它的赐福,反而……要它交租金?
“看你那样子,就是想赖帐是吧?”
陈默看它半天没反应,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了那个皱巴巴的小本本和一支铅笔头。
“我给你算算啊。”
他舔了舔铅笔尖,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你在这住了多久了?算了,看你长得也挺老的,就从我承包这片地开始算起吧。一个月,一天房租水电管理费,我也不多要,就算你一百块。”
“一个月就是三千,你这体型,起码得算个一百平米的大户型,还得加收物业费……”
陈默一边算,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那个古老生物,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在它面前算着一笔它完全无法理解的帐。
它能感觉到,对方手里的那把铲子,正散发着让它灵魂都在颤斗的气息。
它也能感觉到,自己那两根被扯断的“神经”,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