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把腿抬一下……哦不对,你没腿。”
陈默把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零号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他动作挺麻利,直接把这具曾让联邦闻风丧胆的灭世机体,平放在了那张用三十六个核弹箱拼成的大床上。
这床板硬度够,平整,正好当个临时手术台。
零躺在冰冷的核弹外壳上,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破洞。
它的逻辑内核正在飞速计算目前的处境。
按照旧时代的战术条例,一旦机体受损且被置于高危爆炸物(核弹)之上,最优解是立即激活紧急自毁程序,避免内核数据泄露。
但它现在动不了。
不是因为没电,而是因为陈默那只大黑手正按在它的脑门上。
“别乱动啊,叔叔给你消消毒。”
陈默另一只手拎着个大号的塑料瓶子,里面晃荡着半瓶透明液体。
那是他从角落里翻出来的工业酒精,度数挺高,闻着冲鼻子。
“虽然你是铁做的,但这卫生咱们还是得讲究。”陈默一边念叨,一边拧开瓶盖,“万一这接口处有啥细菌病毒的,给你整短路了咋办?”
哗啦。
他那是真不含糊,半瓶酒精直接倒在了零那裸露的腰部断口上。
“滋——!!!”
零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电辅音。
那不是疼。
那是它的外部感应器瞬间过载。
这哪是什么普通酒精?
这瓶子里装的是当年用来清洗高能粒子炮冷却管的强效溶剂!腐蚀性极强!
但在陈默手里,这玩意儿也就是个用来擦桌子的料。
随着他拿着抹布一顿猛搓,原本附着在断口处的顽固油泥和氧化层,竟然真的被搓掉了,露出了下面锃光瓦亮的金属本色。
“看,这就干净多了。”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柄脏抹布往旁边一扔——正好扔在了大铁那擦得锃亮的脚背上。
大铁连动都不敢动,还得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假装那块抹布是某种荣誉勋章。
接下来是量尺寸。
陈默从屁股兜里掏出一把卷尺,那种两块钱一个的黄色卷尺,拉出来还带响。
“卡啦卡啦。”
他拿着尺子在零的腰围上比划了两下。
“这腰有点细啊……”陈默皱着眉头,看着尺子上的刻度,“直径十五公分?这也太瘦了,以后得多吃点电池补补。”
他在那个小本本上记了个数据,然后转身走向那堆废料山。
“得做个底座,不然这轮子没法装。”
陈默在一堆s级合金废料里挑挑拣拣,最后相中了一块圆形的金属板。
这板子原本是某艘星际战舰的舷窗挡板,能硬抗陨石撞击。
但在陈默眼里,这就跟家里那口破锅盖差不多。
“滋——!!!”
手提式切割机的砂轮高速旋转,狠狠切在了那块合金板上。
火花四溅,象是在仓库里放了一场烟花。
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属粉尘瞬间弥漫开来。
远处的林雅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通信器震得她手心发麻。
那是张定国局长发来的第十二条紧急询问。
【局长:情况如何?零号有没有出现能量暴走?那个核电池……还在吗?】
林雅看了一眼正踩着那块“锅盖”,手里切割机火星子乱飞的陈默,又看了一眼躺在核弹上乖得象个洋娃娃的零号。
她叹了口气,回复道:【一切正常。陈先生正在……做木工活。】
虽然材料是特种合金,但那架势确实跟村口木匠打板凳没啥区别。
十分钟后。
一块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的圆形底座新鲜出炉。
陈默吹了吹上面的铁屑,拿着到底座在零的腰部比划了一下。
“嘿,严丝合缝!”
陈默乐了,这手艺没退步。
接下来是钻孔。
他换上了那把充好电的手电钻,装上了一根看着就很粗的钻头。
“可能会有点吵啊,大家都把耳朵堵上。”
陈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然后直接扣动了扳机。
“滋儿——!!!”
那种金属摩擦的高频尖啸声,瞬间穿透了整个仓库。
这声音比指甲挠黑板还要难受一万倍。
铁蛋直接把脑袋缩进了土里,章鱼哥用触手柄自己的听觉器官缠了三圈,就连那几个正在蹬自行车的“幻影”队员,都被震得翻了白眼,脚底下的蹬踏速度都不自觉地加快了。
唯独零。
它依然躺在那里,感受着那种高频震动通过核弹箱传导到它身上的酥麻感。
它的传感器记录着陈默的每一个动作。
那双满是老茧和油污的大手,在操作这种粗暴工具的时候,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
没有丝毫偏差。
四个孔,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力学支撑的最优解位置上。
“这手艺,去打孔穿珠子都够格了。”
陈默自夸了一句,拿起那四个刚保养好的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