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传来应急办同事的声音。
“王队,横市下游沿江几个自然村的情况也在恶化,道路完全中断,冲锋舟无法通行,你们能不能撑住?”
王冬听到这里,还没回答,杨千的声音就从播报终端里插了进来。
“收到,把坐标发过来”
杨千回头朝飞手团队打了个手势,对讲机里同步传出一连串短促的指令。
“3组、5组、7组,坐标已下发,航路计划确认,即刻执行。”
数十架完成装货的大型无人机调转方向,在暴雨中沿着新收到的坐标向更深的灾区飞去。
他的直播间仍然开着,在线人数已经蹿到了四百万。
屏幕上的礼物栏被连串的“救援助力”占满。
红包、充电、虚拟礼物的折现提示一条接一条。
暴雨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天空依旧湖南。
横市水库溃坝后一小时,央视新闻频道的还在直播最新的灾情。
浑浊的洪水从溃口处倾泻而下,落差足有十几米。
无人机从高空掠过,镜头缓缓推近被淹局域,一片片零星的屋顶在浑浊的水面上露出尖角。
其中一面屋顶上,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被大人抱着,她正朝无人机的方向挥手。
“救援力量正在全力赶赴现场,”
新闻主播的声音很是沉重,“但持续暴雨导致部分道路中断,大型救援设备进入困难。”
“目前已有子弟兵、武警、消防救援力量从三个方向向横市集结,具体情况我们连接数本台记者。”
所有人的手机上都在刷新同一组坐标。
半小时前光之国的无人机群降落时,现场临时指挥所的几个参谋还尤豫了片刻。
这批来自民间的重型无人机不在任何预案之内。
但现在,它们已经完成了第一批物资的精准投送,救出了三十多名被困在屋顶和树冠上的群众。
防汛指挥部的显示屏上,光之国无人机编队的实时飞行轨迹与官方救援力量的推进箭头正在缓缓靠拢。
与此同时,十辆军用卡车在暴雨中沿着勉强还能辨认的国道疾驰。
头车副驾驶位上,连长李运龙一只手抓着车顶扶手,另一只手举着卫星电话。
“对,我们到了!前面还有三公里,路被水冲了,车过不去,全体都有,落车徒步前进!”
十辆卡车几乎同时刹停。
穿着救生衣的战士们从车厢里鱼贯而出,冲锋舟、救生索、便携式浮桥组件被迅速卸下。
李运龙跳落车,浑身上下短短几秒就被暴雨浇透,军靴踩在过脚踝的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展开装备的战士们,回头朝副连长吼了一声。
“冲锋舟组先走,浮桥组跟上,目标,下游八个村,天黑之前必须全部排查完毕!”
“连长!”
通信员捂着耳机跑过来,“光之国那边的无人机调度台传来消息,说下游沿江三个村有将近百号人被困在屋顶上,坐标刚刚核实过,精度在十米以内。”
李运龙接过通信员递来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无人机航拍的最新画面。
浑浊的洪水中,几栋自建房的屋顶连成一排,上面挤满了人,有人正用床单绑在竹杆上拼命挥舞。
光之国调度台已经打上的备注:“已投送两批急救包和饮用水,急需人员转运。”
“这坐标谁标的?”
李运龙问。
“光之国那边负责无人机调度的团队,这些坐标经过了直播间弹幕和应急办两条线的交叉核实。”
李运龙沉默了一瞬,把平板还给通信员,转头朝冲锋舟组一挥手。
“出发!”
三艘冲锋舟在洪水中划出三道白色尾迹,朝坐标方向疾驰而去。
李运龙在最后一艘冲锋舟的船头蹲着,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政委赵刚在动员时说的话。
“这次的任务局域地形复杂,通信不畅,但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有民间力量已经先到了。”
“对,就是那个做动画片的光之国。”
冲锋舟驶过一片被淹的玉米地。
李运龙看到其中一艘冲锋舟在橡皮艇旁边的水域擦身而过。
操舟手是个快秃顶的中年人,舟上穿着救生衣的志愿者看身形也不象军人。
中年人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馀的交流,各自朝各自的目标驶去。
又一批军车在横市东侧集结。
武警和消防的车队从另一个方向穿透雨障赶来,与光之国的第二批物资车辆几乎同时抵达指挥所外围的临时集结区。
集结区里,引擎的轰鸣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搬运物资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
“光之国第二批物资全部送达!”
负责接收物资的应急办工作人员接过货单。
饮用水和方便食品是大宗,没问题;
但婴幼儿奶粉、老年人常用药品这种需要细分人群的特殊物资。
通常只有专业救援机构才会列在首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