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外头排着队的结账处,“你若真付了钱,衣裳早该在你手里。”
王书琴的丫鬟仗着出身长公主府,平日拿鼻孔瞧,“瞧你这寒碜,这么贵重的衣裳穿在你身上也不怕糟蹋了。”
王书琴瞥了丫鬟一眼,示意说话不要太过分。
沈香本是商贾出身,懂一些教九流的门道,进来的时候便吩咐身边一侍卫去排队,懂得买卖已付款为准,遂慢悠悠兑票掏出来,施施然王书琴瞧,
“王姑娘,很抱歉,这衣裳已是我的啦。”
王书琴便知对方认出了自己,还要脸面,吩咐丫鬟放手,丫鬟蹙眉不肯,自家小姐何时受过这的气,王书琴便瞪了一眼,丫鬟才不得以松手。
沈香优哉游哉拿着衣裳进去试穿。
待沈香出来,那衣裳流光溢彩裹着玲珑身段,曼妙多姿。
王书琴看着实在喜欢,便带着丫鬟找管的。
可惜今日玲珑绣总共只推出一百套衣裳,已一抢而空。
王书琴不甘心,“下一次到货是什么时候,你必须我留着,我可以付定金。”
“我也是,我也可以,留一套我....”
家纷纷举起银票拥簇而来。
那头结账的队伍还未排完,这里预定的已堆成了一条长龙。
明夫站在二楼账房,张望底下海潮潮露出欣慰,扭头问谢云初道,“这么下去,你这铺子订单堆积如山,你的衣裳怎么供得上?”
“不急,什么时候来了货什么时候做,越稀少,旁越稀罕。”谢云初从容坐在案后算账,
明夫与谢云初短短相处两日,越发觉得这姑娘是个干的,有主意不说,万沉得住气,与王书淮简直是般配极了,“假以时日,你这玲珑绣的招牌定遐迩闻名。”
谢云初笑,“也有您一份功劳。”
扭头又问林叔,“屈二那边可传来消息?”
谢云初挑了一名能干的管跟随王书淮南下,算算日子,该到江南了。
林叔回道,“今日晨收到飞鸽传书,他跟姑爷平安抵达金陵,有姑爷牵线搭桥,想必他很快便能联络上出海的商贾,替咱寻来好的货源。”
谢云初放心了。
时辰不早,遣送明夫回府,明夫这几日来铺子里陪着做绢花,二相处不像母女反而如同挚友,谢云初欣赏明夫的热忱淳朴,明夫赞佩谢云初的果敢能干。
二算是相得益彰。
眼见铺子里衣裳抢售一空,谢云初悬了几日的心总算落定,只等着银子归总算账,这热闹而繁忙的一日也该接近尾。
怎奈好不容易坐定喝一口茶,一小厮轻轻叩了账房的门,提了一盏花灯进来,
“东家,方才有一侍卫赠了一盏花灯过来,说是咱玲珑绣的东家,掌柜的吩咐小的送来。”
小厮花灯搁在门前的几,掩门退下。
谢云初主仆数盯着那张华丽的花灯,瞠目结舌。
“这莫非送错了?”
“家指定玲珑绣的东家怎么会送错?”
“而且这花灯镶金戴玉,价值不菲....”夏安凑近,捧着绢面一瞧,
“咦,这上头绣了一株红豆,红豆表相思,莫非是姑爷安排送来的?”
谢云初杏眼一睁,“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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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谁都可能,唯独王书淮不可能。
前世伴着他过了八个春秋,每每元宵灯节,七夕灯节,均会亲自制作一盏精良的花灯赠他,有时作一首暗藏情意的藏头诗,有的时候画一幅意境悠远的青绿山水画,有的时候绣一株红豆,八年了,足足十六盏宫灯,花不重复。
但王书淮从未过任何回赠。
他总是忙里偷闲欣赏一番,随后疲惫地朝淡笑,“夫做得真好,有心了,夫瞧瞧摆在何处?”
那个时候仅仅是这几句谈不上情意绵绵的话,便抚慰了空旷的心。
太容易满足,哪怕仅仅是他一个眼神。
“扔了吧。”
是有夫之妇,不能接受任何的馈赠。
谢云初说完这话,便垂下眸继续忙碌。
夏安有些舍不得,这灯盏紫檀所作,共有八面绘绣,按一按手柄处的机括,灯面哗啦啦转动,花穗也随着摆动,八面彩绣由上而下倾泻,如同银河泄下五色彩光。
称得上美轮美奂。
但谢云初发话,夏安不敢不从,拿着交门外的小厮吩咐扔去河里。
小厮一瞅这灯盏华丽无双,心中纳罕,以为主子跟姑爷闹脾气,于是送来掌柜处,掌柜的也误以为此灯是王书淮所赠,
“缓一缓,年轻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定是闹了别扭,心里不痛快,保不准哪日东家又要寻出来,你搁在库房,就跟上头说一扔了,等回头东家要再拿出来,若是过一月不曾记得这,你再扔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