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做的事儿。
“走陆路。”戚继光没别的要求,陛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不能走海路,因为走海路意味着皇帝会失去了对局势的完全掌控,每日需要陛下朱批的奏疏,无法及时获得,皇帝一日也不能失去权柄,否则就不是皇帝。
而且大明皇帝多少有点易溶于水,也算是当年小明王被沉江的一种谶纬。
为了安全,在地面上,戚继光不认为有人能威胁到陛下的安全,可是到了海上,戚继光多少有点不放心。
“泛舟出海,看来与朕无缘了。”朱翊钧笑着说道,算是答应了下来,他本来也没打算走海路,他的确会游泳,但那是大海,作为大明价值最高的目标,要珍重自己,保护自己就是保护大明新政。
“监国朕本来打算用皇叔德王,但德王醉心于研究之上,对庶务漠不关心,还是让潞王吧,虽然年纪小,但也就一天的功夫。”朱翊钧说起了关于监国人选的安排。
洪武年间是太子朱标监国,永乐年间是太子朱高炽监国,宣德年间是两位皇叔,襄王朱瞻墡和郑王朱瞻埈监国,到了正统年间是郕王朱祁钰监国,到了正德年间,因为正德皇帝独生子,而叔叔们都已经就藩,所以只能自封镇国公南巡了。
“陛下此去就一日行程,臣以为还是不设监国为宜。”戚继光十分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别折腾潞王了,潞王殿下的态度十分明确,朝廷这个烂摊子,他不想掺和,最重要的是有教训,明英宗和景泰皇帝闹得兄弟阋墙的事儿,可是前车之鉴。
这就是戚继光意见。
朱翊钧思前想后说道:“先生也是这个意思,那就暂且不设了。”
文张武戚都反对设立监国之位,显然是想起了教训,能不设监国就不设监国,若真的要设,也是太子监国,即便是太子才两岁,嘉靖十八年二月十五日,道爷留下了四岁的太子朱载壡监国,辅臣顾鼎臣辅佐,这是祖宗成法。
涉及到了皇位继承的问题,无论如何慎重都不为过,毕竟闹出过乱子。
“陛下,有个趣事,得跟陛下说一声。”戚继光面色颇为轻松的说道:“当初京营在河套剿匪时候,发现了一个大硷湖叫呼和淖尔,汉时属高旺县,唐时属于契州,后唐定难军变成了西夏,此地逐渐荒废,开始军兵不确定这个硷湖,里面是盐还是硷,有多少硷。”
“臣就一直在等,最近五经博士传来消息,的确是工部心心念念的硷湖,在附近,一共探查了四十处硷湖,需要三百人左右开垦,每年能挖纯硷六十万斤左右。”
“恩?好,好得很。”朱翊钧立刻大喜。
纯硷、又叫芒硝,当下大明主要用来烧玻璃、陶瓷釉、清洁羊毛和制作洗衣服的用的洗涤用品,大明最大的硷矿,在河南,距离人住的地方大约二里地,不过是垂直距离,在地底一千多米的深度,有大片的硷矿,大明现在无力开采,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矿,产出极其有限,是以几万斤不等。
烧玻璃需要用到纯硷当助溶剂,否则就没办法烧出透明的玻璃。
大明最早的玻璃是在春秋战国时期的铅钡玻璃,是工艺品比如玻璃蜻蜓眼,比如越王勾践剑上的玻璃装饰珠,到了汉代的时候,葬具皇帝用金缕玉衣、诸候王、列侯用银缕玉衣,而其馀贵人只能用铜缕玻璃衣,广陵王侍妾莫书,下葬就是用的铜缕玻璃衣。
烧不出透明的玻璃,还是因为在腹地没能发现大规模量产的硷矿,而此时,限制透明玻璃产能的正是纯硷。
六十万斤,已经是大明腹地一年有馀的产量了,如果驰道能够顺利通车,将纯硷运回腹地,那真的有多少就要用多少。
玻璃器也会随着大量硷湖的开采,走进千家万户,而不是皇帝本人的奢侈品。
能造是小规模的试产,是技术验证,和能大规模制造,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朱翊钧仔细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地方,是甘肃商人郑海峰所有,郑海峰出塞行商,在五原府赌钱,从一个虏酋手里赢得了这片硷湖,但始终没能开采,因为没路,至此搁置了,而郑海峰在大明军抵达的时候,已经死了四年了,行商被马匪截杀,这片地方成了无主之地。
从头到尾就只有口头约定,没有地契。
“郑海峰可还有家眷?”朱翊钧询问着,大明发现这个大硷湖,和郑海峰有些关系,是郑海峰手下的一位镖师,带着大明寻到了当地的马匪,这名镖师想要报仇雪恨,大明军需要剿匪,马匪已经剿灭,这片硷湖是不是工部要的,一直在确定。
而现在终于有了准确的消息。
戚继光摇头说道:“并无亲眷了,郑海峰死在了关外后,家人都四散而逃了。”
塞外行商,一半是商,另外一半是匪,郑海峰一死,儿孙们只能逃亡,否则过去的那些仇人,必然会打击报复,生不如死,塞外行商是很危险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