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天道有缺,自我之下皆非人(2 / 5)

近两千年再看,这些贱儒还是贱儒,没变过样子。

“陛下,要不派番子去一趟?”张宏还是觉得派番子过去一趟比较好。

“不用,张大伴,你派了番子过去,就正中他们的下怀,就被他们骗到了廷杖,你说因言获罪,这罪过得多大?罪不至死吧,打一顿廷杖,他们就得了名声。”朱翊钧摆手,越搭理贱儒,贱儒就越来劲儿。

若是朝官,那自然要严加训斥丶内阁警告丶考成下评等手段处罚,可民间的风力舆论,就不方便了。

张宏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政治手段,似乎没学到多少。

“臣知道,臣只是打算打死他的。”张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这是在骗廷杖,他只是打算打死人而已。

“张大伴,性情中人!”朱翊钧听闻,满脸笑容的说道:“你可是宫里的二祖宗,多少人指着你活着,理这等贱儒作甚,不必理会。”

贱儒把大明比作了天竺,认为当下的大明,分成了四个阶级:

首先是皇帝,也就是最高统治的像征,映射天竺的婆罗门;

其次是以京营丶水师丶边营和正在组建的海防营为代表的军士,皇帝依靠军士的暴力,对天下进行统治,映射天竺的刹帝利;

而负责执行朝廷政令丶控制贫民百姓的官僚,他们没有最终的决策权,只能听命行事,则映射印度的吠舍;

而被统治的万民,就是首陀罗了。

朱翊钧看着手边的奏疏,高启愚汇报了各省各府丁亥学制推行的具体情况,尤其是九边边营三级学堂的建设,高启愚写了万言书,详细的汇报了进展。

大明若是天竺,那朱翊钧搞的丁亥学制是什么?他要建的五间大瓦房又算什么?

“果然张司徒说的一点没错,这些后元反贼,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请蛮夷来,一道欺压我大明儿郎。”朱翊钧对张学颜的说辞,更加认可了。

张学颜刚说完,这就有现实的例子,甚至要通过鼓吹天竺,来贬低丶轻贱大明。

杂报讲的一点都不对。

最近侯于赵入阁,张学颜举荐,皇帝拍了板之后,还专门在松江府和顺天府,两地召开了廷议,北衙是太子主持,松江府是皇帝亲自主持,让大臣们各抒己见,侯于赵这才入阁。

侯于赵入阁之事,要通过礼部的道德性审查丶都察院的行为审查丶吏部的考成审查,反腐司的反腐审查。

即便是万历维新之前,阁臣入阁,也是十分严肃的事儿。

可在这些个贱儒眼里,侯于赵入阁,就是皇帝的偏私,是皇帝的意志。

其次就是军队,朱翊钧的确依靠军队,成为了威权人物,可朱翊钧这位皇帝的威权,难道只是因为刹帝利”阶级的军士军勋吗?

这就有点太小看大明皇帝了。

朱翊钧的威权,不完全来自于军队,掀桌子只是最后的手段,多数时候,皇帝都不会动用军队,皇帝的威权,来自于大道之行,来自于多年以来的弘毅。

而大明的官僚,可不是听命行事的陀螺,抽一鞭子他就转,很多时候,抽一鞭子还倒转!

万历维新之后,朝廷有了廷议,虽然因为张居正致仕,短暂停摆了一段时间,但随着凌云翼的遗言,再次恢复到了一月一次。

即便是万历维新之前,官僚整个集体,对国朝的走向,依旧拥有部分的决策权,具体的体现,就是内阁拟票,内阁拟票是决策权的一种,入阁是参与机要。

朱翊钧一直在推动高启愚入阁,就是觉得他名不正言不顺,张居正愿意拿自己的名声换,高启愚自己怂了,怕了,怕自己权欲熏心,更觉得当年事已经很对不起先生了,再用先生的名望换晋升,那便是不忠不孝了。

大明的统治阶级分为了世袭官和官选官,都是官,官僚从古至今,一直是大明顶级的统治阶级。

大明百姓,也不是天竺的首陀罗,漫长的历史,汇集到一起就是三个字,伐无道。

“这些个贱儒,说这些,不就是想说,天竺宽,大明严吗?”朱翊钧又看了一遍,再次摇了摇头。

宽就不可能仁,因为宽就一定会纵,宽纵的结果,一定是形成权力的真空,那么一定会有人篡夺这份权力。

“陛下,真的不做理会吗?”张宏面色凝重的问道,他觉得如此言论,朝廷应该干预才对。

“再看看。”朱翊钧还要再看看,他袖子里可是有两本奏疏,申时行丶高启愚关于后元反贼的思考,申时行主罢,高启愚主杀,申时行看起来温和了一点,但其实也是要搞清洗。

不是张居正从杭州赶回松江府,拦住了皇帝,一场震动天下的大清洗,恐怕已经拉开了序幕。

朱翊钧要再看看,是不是有必要发动一场清洗,把大明这地界,洗干净一些。

大明皇帝他真的不生气,就这等言论,他但凡是生气一点,都是对自己过去的勤勉的自我否定。

朱翊钧也是会被骂破防的,那黎牙实临行前,还在《论中国》里,骂皇帝毫无底线的偏私穷民苦力,会给大明带来系统性风险。

是真的破防了,甚至沉鲤问起来,朱翊钧还把自己的功绩数了一遍。

贱儒把大明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