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朕万历四年就懂了。”
“这些年舟师所作所为,朕也知道一些,孙克弘几次面圣,也谈到过,舟师在船上,好大的威风,比船长的威风还大,说一不二,说让谁死谁就得死。”
“大明发展太快了,无论培养多少舟师,都跟无底洞一样,根本不够用,填不满。”
朱翊钧从万历四年就知道要养两头驴拉车,正如申时行所言,这是舟师第三次了,他也在大力培养,但总是不够用。
其实这也是舟师们联手自保的原因之一,再没有什么动作,朝廷真的再次大扩招,他们崇高的地位丶优渥的待遇,恐怕真的会荡然无存。
“现在很麻烦。”朱翊钧眉头紧锁的说道:“因为朝廷培养再多的舟师,这些舟师都会天然跟这个舟师工盟站在一起,朕越是威罚,这些人就会越抱成团,对抗朕的威罚,对抗朝廷的压力和政令。”
“万历维新之前,朝廷动不得乡绅丶势豪,是因为他们不可代替,越压越抱团。”
“现在杀人,反而会把本来倾向于朝廷的舟师,赶到对面去,所以朕跟你说,不要杀人,这案子交给你办,也不要杀,斗争不只有喊打喊杀。”
“也怪朕这身子骨不争气,今年要是继续南巡,他们就得继续憋着,缓几年,舟师的规模足够大了,其实就不会有这种事儿了。”
朱翊钧年初的时候,是斟酌再斟酌,反反复复尤豫,如果不是又一次生病,他绝对会继续南巡,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去了,就能压得住。
江山社稷这四个字,真的很重。
“陛下,臣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申时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将自己的想法斟酌了一下,一五一十的讲给了陛下。
朱翊钧全程皱着眉头,听完了申时行的建议后,沉思良久摇头说道:“要不,还是把他们杀了吧,一死百了,罪不至此。”
申时行的计策,有些过于狠毒了,申时行说了很多,总结而言就是一句话:关门,放势豪。
要遭罪不用到海外,只要离开了圣眷的庇护,这些舟师立刻就知道了什么叫残忍,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家里出了逆子,多半都是惯的。
同样的道理,这些舟师们之所以敢对着皇帝蹬鼻子上脸,也是被惯出来的毛病,这些舟师全都是在籍舟师,势豪们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但凡是为难一点,朝廷的威罚倾刻将至。
这些舟师都是皇帝的宝贝疙瘩,就是孙克弘这样的势豪,对舟师不满,也只能对陛下发发牢骚,别无他法。
而申时行的办法也特别简单,在籍舟师,把在籍二字去掉就是,吃苦受罪,哪里还用到大洋彼岸去找,大明这些势豪们,就足够凶了。
发挥出一点他们折磨人的本性来,被惯坏了的舟师,自然就知道错了。
“官厂也有工盟,匠人们就从来不会这样,因为很多匠人都是从民坊考入了官厂,他们在民间吃的苦太多了,拼了命也要成为住坐工匠,而这些舟师呢,他们从入校,就没吃过一点的苦头。”申时行再次陈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即便是朝廷没有给舟师发俸禄,但因为开海的需要,这些舟师的社会地位,远超住坐工匠,之所以有这样的地位,完全是因为朝廷的照拂,他们去衙门里喊冤,一喊一个准。
享受的特权多了,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而不是因为陛下的圣眷照拂丶偏私。
现在拿着陛下赏赐的恩荣,威逼陛下对国策做出改变。
国策就是国策,对内不受裹挟,对外不受威胁,才是天朝上国的基本底色。
开海二十四年,也是时候,让这些舟师们挨一下社会的毒打了。
“那就按申阁老说的做吧。”朱翊钧仔细思考了一下,朝廷出手多有不便,让势豪们发挥一下他们对照组的作用,也是极好的。
阎士选执行朝廷政令,最新毕业的新舟师,都要到水师效力,为期五年,正好也让这些新舟师们看看,没有了皇帝压制,这些势豪会做出什么来。
“那这事儿就交给臣来办吧。”申时行最终从皇帝手中揽下了这个差事,他既然揽下来,就一定会办好。
申时行的动作堪称是雷厉风行,他是首辅,他能调用的人力物力,仅次于皇帝之下,整个大明的官僚机器开始运作。
首先是在籍舟师,削籍之事,不再是单独的籍贯,而是改为了民籍。
在籍舟师之前单独的籍贯,约等于官身一样的存在,秀才丶举人丶进士该有的待遇,在籍舟师几乎都有,这是万历元年,为了鼓励开海,专门设立。
时光荏再,即便是万历维新的新政,也有些不太合适了。
礼部很快就下了公文到几个设有海事学堂的大学堂,要求明年起舟师的规模,开始持续扩大,这是用实际行动回应了这个舟师工盟利益诉求。
朝廷是不可能因为一些裹挟,就修改国之长策,哪怕要为此忍受阵痛,也在所不惜。
仅仅第三天,一封杂报,就出现在了松江府的大街小巷,孙克弘以旧商总的身份,在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