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王者至公无私,故能服天下之心(1 / 4)

其实朱翊钧真的觉得,斗争卷里面没讲什么东西,因为这都是他早些年写的,那时候他的斗争经验还不丰富,他也曾经回头看过,里面的观点,不能说有错,只能说不够全面,不够具体。

但里面的的确确讲了很多东西。

姚光铭因为看过,所以他躲过了一劫,而胖陈这位陈家势豪,就没看过,他就没躲过,而且只能怒吼,狗官狗官了。

“咱大明这些当官的,确实配得上一句,心狠手辣。”朱翊钧看完了全过程,为这些势豪默哀了一下,和这些官吏一比,朱翊钧真的能自称大善人了,他的确杀人,但他杀人明明白白,他用刀杀人。大明官吏杀人,不用刀。

官员们贪腐,皇帝会对贪官污吏进行追查,等于官员欠了皇帝的债,他们借着黄金账目厘清的过程,用势豪的银子,出清了皇帝这边的债,官吏们就只欠势豪的债了,皇帝能对官吏们讨债,势豪们却没办法向官吏讨债。

官吏,世袭官和官选官是大明的统治阶级,而势豪们、乡绅并非统治阶级。

“也还好吧,最起码没有明抢,也没有杀人。”李佑恭倒是觉得大明官员现在老实多了,殷正茂拆门、凌云翼杀人、王家屏装糊涂,当初朝廷威望不足的时候,这些个地方大员们,做的更过分。“你讲的对。”朱翊钧稍加思考,发现李佑恭的思维方式,就很矛盾说,他对任何事物的看法,都不是静态的,而是存在一个范围尺度,从时间的尺度、从规模尺度、从影响尺度去看待问题。

张宏听闻陛下这么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当初他有两次机会往上挪一挪,他都选择了让贤,因为他在国事上真的帮不了陛下,现在,他看到了李佑恭能帮上陛下,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其实张宏眼里的皇帝,和其他人眼里的皇帝是完全不同的,大多数大明人都因为万历维新的巨大成功,歌功颂德,大喊着陛下圣明。

而在张宏眼里,皇帝是孤独的,随着老臣的离去,陛下逐渐陷入了一种孤家寡人的境地,一旦皇帝彻底陷入了这种困境中,就会变得举步维艰,处处受限,陛下也是需要人帮助的。

李佑恭的出现,让陛下不再孤独。

张宏则日常为陛下分享了一点小八卦。

比如一个湖南的新兵蛋子,刚进京营,六个月军事训练后进入了骡子马班,就是专门喂驮炮骡子的地方,新兵蛋子心疼一头白骡子胃口不好,就喂给了这白骡子一把辣椒开胃。

辣椒开胃不开胃不知道,但这白骡子立刻开始拉肚子,幸好骡子马班的兽医及时赶到,喂了把观音土才好起来,兽医手里的观音土,是大宁府桃吐山白土,和堿面煆烧后,可以止泻。

比如京营有一个擅口技者,可以模仿任何的声音,有天夜里,这位军兵和另外一位军兵打赌,模仿了紧急号,看看营舍里能下来多少人,其他人都拦着他们俩,你们不睡,别人还睡,他不听,非要吹,当天他就浑身大汉了。

当然张宏分享了一个故事,让朱翊钧的心情不是很好,张宏七十多岁了,他嘉靖年间长大,他说那时候,逢灾年必先杀狗。

朱翊钧问了其中的究竟,才知道了张宏为何这么说,他也是被父母卖到了宫里,不过他不埋怨自己的父母,因为卖到宫里,反而留了条活命。

灾年会有很多死人,这些野狗就会拖尸体吃,而且吃过人之后就不怕人了,就会成群结队的攻击人,而且每只狗都是红眼,十分的疹人,为了防止被狗吃了,人们只要碰到了灾年,都会把狗先杀了。狗吃了人,眼睛是红的,朱翊钧没见过,但他信张宏说的话,因为张宏很害怕狗,宫里养的小哈巴狗,一脚能踹死那种,张宏也怕。

张宏怕狗这事儿,其实朱翊钧一直不太理解,他可是个太监,王景龙的刀子砍到他身上,他带着伤口见皇帝博前程,狠是宦官们的底色,他们这个长大的环境过于恶劣了些。

现在朱翊钧理解了,大抵是张宏小时候,真的见过成群结队吃人的狗。

这件事还有佐证,范远山给狗征税,一旦狗主人无法确认,允许衙役、五城兵马司就地扑杀,消灭风险源,这么做,是为了让人更加安全。

朝中安稳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理算黄金账目这里面的猫腻,根本瞒不住陛下,陛下对这些出清旧账的官吏是什么样的态度?尤其是这些官吏不愿蒙受过大损失,向下唆剥。

皇帝没有态度,朱翊钧还记得,当初大明朝廷威权不在的时候,这些势豪如何对着朝廷蹬鼻子上脸。至于势豪会不会继续向下转移代价,朱翊钧也在看,也在等,怎么向下转移代价,都在天变承诺六十四条里写的明明白白,敢干就杀。

这也是斗争的一部分。

当皇帝没有态度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态度,势豪们只能闷头吃这个哑巴亏,有些事儿,只能用难得糊涂糊弄一下自己了。

就跟皇帝预料的一样,反腐司迎来了创建以来最忙碌的一段时间,很多过去无论如何都查不到的线索,就象是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都是白捡的指标。

这也是皇帝允许文武百官出清旧账的原因。

大明上下对于反腐司的反腐,争议很大,主要矛盾就是朝廷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