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就是大明军屯卫所制的总结,安东尼奥弄得那个左右护教军制度,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剑圣马尔库斯离世后,他就有点难以招架了。”
“趁着他还能动得了军制,回去就动,他也不必追求军屯卫所,能把田分下去,起码能撑一百年。”“既然要做大明的藩属国,就好好的活着,也让平民们好好的活着。”
保利诺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接过了书,没有翻看,而是跪在地上行了个五拜三叩首的大礼,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俯首帖耳地说道:“臣谢陛下的指引,谢陛下的再造之恩。”
葡萄牙出现了一些问题,黎牙实知道原因,但他不方便说的那么明白,他是国务大臣,军制的问题他也要插手,那不是逼着安东尼奥对他下杀手吗?
安东尼奥又不适合做国王,陛下的话只是个鼓励而已,具体问题出现在哪里,只能葡萄牙人自己摸索了,时间长了自然就摸索出来了,可是这个时间有多长?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永远也摸索不出来。“智慧告诉世人,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走在光明的路上、走在正确的路上,更加让人欣慰的事儿了。”保利诺在拜,痛哭流涕地说道:“愿智慧永伴陛下左右,谢陛下的指引。”
大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安东尼奥这种左右护教军的制度长久不了,因为缺乏了根基。
他现在能拿银子养的住,时间长了,这戎政的开销就会压垮葡萄牙的小朝廷,戎政开销越来越大,军队战斗力却越来越疲软。
缺少根基、缺少基本盘,万历九年的时候,戚继光就看出来了,但大明之前确实不方便说,管得太多太宽,会招人烦。
朱翊钧笑着说道:“行了,不算什么大事儿。”
“这些个总督也好,国王也罢,他们人人都羡慕安东尼奥的运气,但他们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讨朕的欢心,安东尼奥给大明输送了那么多农作物的种子、牲畜,生民无数。”
“这些总督、国王,他们从骨子里,就不相信朕也是个农户,安东尼奥信,二十年如一日。”“再哭就是失仪了,起来吧。”
“臣遵旨。”保利诺郑重收好了陛下授予的营田册,这东西,对葡萄牙真的很重要。
保利诺和皇帝又说了一刻钟的话,才告退离开。
这次既是作为特使觐见皇帝,也是告别,让胡安遗撼的是,他的胡旋舞最终没有在陛下面前表演过一次。
“我的君王已经命不久矣,我也即将远航回到泰西,陛下的国书我已经郑重收好,必将转交于费利佩殿下,尊贵的东方之主,请问,您还有什么告诫吗?对于西班牙的未来。”胡安珍重见礼后,他希望能得到陛下的启示。
朱翊钧欲言又止,斟酌了一番才说道:“费利佩二世是一代雄主,他开辟了日不落西班牙,也亲手柄这份荣耀打破,西班牙何去何从,朕不知道,但朕只知道,他那个近亲出生的儿子,很难主持大局。”“朕能有什么告诫呢?朕的告诫毫无用处,朕只能祝西班牙好运了。”
他没有过多的告诫,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看在多年笔友的面子上,送费利佩最后一程了,肯定了他过去,批评了他的现在,对西班牙的未来,他不看好。
问题的根源在于近亲结婚,但整个泰西,一时半会儿也摆脱不了。
“陛下,罗莉安作为殿下的妹妹,她的儿子,享有西班牙国王的继承权,陛下,必要的时候,能不能请她的儿子回到西班牙继承国王呢?”胡安的话十分的大胆,连袁可立都停笔,不再记录了。“陛下,邓将军不会把金池总督府传给罗莉安的子嗣,让这些孩子继承王位,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朱翊钧眉头一皱,摇头说道:“不要听了王士性的蛊惑,你回去后也不要组建营兵,暴力失控的可怕,他一点都没给你讲,你上了读书人的当。”
王士性在胡安心里埋下了颗种子,这事儿朱翊钧也是知情的,有的时候,读书人为了立功,是真的坏得流脓。
大明和泰西完全不同的政治环境,作为有实土分封的胡安而言,他组建了新军,只会造成更大的杀孽。胡安摇头说道:“陛下,臣对暴力失控的危害是很清楚,甚至比大明人还清楚,因为臣亲眼目睹。”“泰西无时无刻不处于暴力失控的状态,封建领主的骑士和随从们、包税官们的走狗们、裁判所那些审判官掌握的僧兵,全都是暴力失控后的模样,他们杀人为乐,他们甚至…吃人来展现自己的残暴,威胁他人不敢反抗。”
“失控的暴力已经制造出了看得见的人间炼狱,臣从炼狱中而来,对此一清二楚。”
“王鸿胪没有证骗臣,更没有戏耍臣,臣对自己要做的事,十分清楚和明白,在大明,臣就学会了一件事,人活着,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儿,有意义就是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胡安说话很有分寸,从我,转为了臣,这是一种态度,立场的表态,他希望大明皇帝支持他。胡安又不是三岁小孩了,王士性三言两语就把他哄得团团转,王士性没说的话,是不必要说,胡安比王士性更清楚,暴力失控是什么人间炼狱。
吃人?小事儿罢了,只是当着陛下的面儿,为了不有碍圣听,胡安已经很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