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李佑恭俯首领命,至于会不会模仿犯罪,当然一定会有,但这不是不公开的理由,给肉食者遮羞才是不公开的根本理由,其他都是扯犊子。
这里面也涉及到了十王府的宗室,皇帝照样公开法办,不给一丝一毫的情面,既然都出了五服,就不算亲戚了。
松江府街头巷尾都是对公开文书的讨论,茶楼、酒店、评书都是对这些事儿的议论。
一个啃着大饼的码头力役,对着工友乐嗬嗬地说道:“啧啧,这天老爷能忍得了才怪咧,这松江府四个县的书吏、衙役,谁能做谁不能做,居然要先问问如意楼,再问衙门,当今的天老爷,能忍得了这个?”如意楼请托办事,什么都能办,松江府的衙役、六房书吏如此,杭州府、应天府,甚至连顺天府都可以请托,这就摸到了皇帝不能容忍的范围,人事即权力,做官不问皇帝、不问朝廷、不问吏部,问如意楼。“岂止,码头上的事儿,如意楼也想管,真不把船王李放在眼里,船王李不让他们手伸进码头,他们就折腾李家几个孩子,当真是挨天杀的,我跑了这么多年码头,李老爷算是难得的大善人了,过年还效仿朝廷发过年银呢。”另一位工友,闲着无聊也看了张榜公告的文书。
朝廷的榜都不够用了,建了一道三里长的新榜,贴这些事儿。
穷民苦力们原来以为,这老爷们的事儿,和他们无关,结果看着看着,就发现跟自己有关了。如意楼如意阁,如意帮你办,这位蒲如意,一直想要染手码头上的事儿,谁家的货能堆,谁家的货不能堆,码头的力役给谁家装卸,不给谁家装卸,都是权力的一部分。
蒲如意带领的如意楼,奈何不了船王李,因为船王李身后站着松江远洋商行,而商行的背后也站着朝廷,不客气地说,站着的是陛下。
“这蒲如意,不止一次地跟他那些狐朋狗友抱怨,番外小邦的海关都比大明的海关强,你们知道蒲如意为何如此抱怨吗?”把头伸手拿了张大饼,咬了一口,开口问道。
“为何啊?”工友们都把目光看向了把头,把头是个明白人,主意多,大家都愿意听把头分说。把头抄起咸菜,混进了自己的饭里搅着,开口说道:“因为番外小邦的海关,比大明的海关方便得多,番外小邦的海关,会索要高额的引水费,多数都会主动索贿甚至是勒索,勒索不成就会明抢。”“但蒲如意这些人,还是喜欢这些索贿敲诈的番外小邦的海关。”
“甚至不少海员,都是这种想法的拥趸,为何呢?因为只要给钱,这些海关就会行方便,对海员携带的违禁之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大明做不到,大明的海关严厉。”
“你们不要跟着人云亦云,觉得海员就受了天大的委屈,朝廷是允许海员夹带的,但夹带也要检查,蒲如意和他们这些狐朋狗友们抱怨,就是抱怨咱大明的海关,太敬业,眈误他们赚银子了。”“还是把头看得清楚。”工友们听闻,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海防巡检和海员们势如水火,原来还是利字当头。
“我也是听大把头讲的,大把头也是听李老爷说的,李老爷是在商行开会的时候,商总刑彦秋讲的。”把头把咸菜放进饭里搅,就是为了凉得快点,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早饭,等待着力役们吃完饭,准备开工。对于海员的抱怨,他也有所耳闻,属于是前人砍树后人暴晒,有人利用了海关稽查的漏洞,走私贩私,贩卖阿片,走私禁物,崔半山还在松江府游老爷呢,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里有个老爷的样子。走私贩私,纵容不法,海防巡检刚刚因为这些事儿,被法办了一批人,依法严格稽查是教条,给他跑了让他把货物夹带到大明,那叫人情味儿?
人情个屁!
海员和海防巡检的主要矛盾,还不只是利字当头,把头会跟把头喝酒,大把头有的时候也会说一些见闻。
海员和海防巡检的主要矛盾是关于海船私刑的矛盾。
这一点,码头搬运货物的力役,其实也多少有所耳闻,各种传说志怪故事层出不穷,以前,船上私刑相当严重,而朝廷对海船草菅人命的行为稽查极其严格。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了尸首也要见骨灰。
肉刑可以,把人打杀了绝对不行,一旦船只上有了意外身亡,海防巡检就会把海员分开审讯,口供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对过口供了。
经常办案的朋友都知道,人会自己骗自己,人的记忆并不精准,每个人都有立场,每个人对某件事的看法也不一致,如果口供完全一致,那就说明一定发生了命案或存在私刑。
如果口供天差地别,也一定有问题。
所以海防巡检办案,也有一个差不多先生,如果口供大差不差,询问之后,结果差不多,那就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凡是有问题,船只就会被停运,不给船证、不给过关文书,甚至连船东也要被调查。而一次调查,最起码也要半年、一年,海员以出海为生,在地上就没钱赚,出了海才有钱,被限制半年一年,什么都眈误了。
海员对此意见很大,但朝廷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之所以要如此坚决,就是为了让船长把海员的命当命对待,私刑重罪,致人死亡谋财害命,罪上加罪。
至于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