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阔思虑再三,见许倾如此状态,若是不依,怕是日后又要出事,索性道:“好江玉,我信你。保护好她的安全,别往前走。”
“是。”
许野阔带着人离开后,许倾原本空洞的双目有了神韵,拉着江玉道:“江玉,咱们快走!”
“你别着急,我这就跟你去。”
江玉快要拉不住她。
其实,江玉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
他也害怕找到了殿下的尸体……
随后,江玉骑马,带上了几个人,去了还没有找过的地方。
满山遍野的尸体,让人看了心悸。
对于他们来说最为残忍的,无非就是要扒开这里每一具尸体,看清他们每一张脸。
许倾心中有感应,谢凛一定还在。
哪怕其他的人都已经放弃,她仍然不放弃,与江玉一同找啊找。
他们整整找了一天。
眼看着天快要黑了,江玉的腰也快要累断了。但许倾依旧执着的找着。
最终,江玉也要放弃了。
他站在原地,注视着许倾渐有渐无的身影,不敢移眼,生怕她会走丢。
江玉根本不敢去劝她,想让她找个痛快。
只有许倾自己接受了现实,她才会选择放弃。
这么多的尸体,去哪里找啊……
就在江玉无比低落的出神之际,他突然听到了许倾的大叫声。
江玉一瞬紧张了起来,带着人循着声音去找寻隐于丛林之间的许倾,并大喊以示自己回应:“怎么了?王妃!”
许倾的声音很大,也十分激动:“江玉,我找到了,你快点过来,我真的找到他了!”
江玉疯了似的跑过去,只见许倾正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殿下浑身是血的身体。
那一刻,江玉心碎,“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带他走,我要带他走!你们赶紧来帮帮我……”许倾小脸浑花,眼中重燃起了希望,又哭又笑的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好!”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谢凛带回了客栈里。
京城带过来的军医赶紧为谢凛诊治。军医的医术,都是最最顶尖的。
其他人也在谢凛的床前忙前忙后。
唯有许倾,一个人孤零零的趴在门框边不敢上前一步。
她将谢凛捡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是奄奄一息。
许倾永世难忘,在尸体堆儿里找到了浑身是血的他,那种感觉明明应该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可当她将谢凛惨败渐冷的身体搂抱在怀里的时候,那种痛若诛心的感觉,无人能懂。
她默默的站在门口,望着军医们手忙脚乱的样子,从谢凛的身上一件件掉落的血衣,心生绝望。
原来,伤心到了极点后,眼眶里是流不出眼泪的。
正所谓医者不自医,许倾没办法,更没有勇气去为谢凛诊治。
她怕……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都怪我找你找得太慢了,让你等了我一天一夜。”
她愧疚的喃喃自语着。
许野阔得到消息后,从驻扎的军营赶了回来。
刚一进来,就看到许倾站在门边巴望着。
“殿下人怎么样了?”他问许倾。
许倾默默不语,许野阔见她不答,立马自己冲了上去。
军医们围拢在谢凛的床前,许野阔透过缝隙看了一眼情况,转身也沉默了。
除了血还是血……
好久后,军医们初步为谢凛处理好了所有的伤口,便遣一人来向许倾汇报情况。
许倾面色焦灼的问:“他情况怎么样?”
军医擦了擦额间的汗珠,谨慎回答:“回王妃娘娘的话,殿下伤得过于严重了。失血过多,脉象微弱。殿下的后背上,有一条很深的砍伤,肩膀上也有不小的刀伤,其他小伤忽略不计,流掉了太多的血了。”
许倾明白军医话中意思。
“军医您有话可以直说。”
“微臣在殿下的身上,还发现了瘟疫的疹子。如果两伤相聚……实在是难办极了。”军医面露难色,直接了当的对许倾说:“如果殿下能熬得过三天,估计还有一线希望。如果要是熬不过的话……实在不行就开始着手准备吧。”
“那这三天来,还请军医能尽全力医治。我在这里谢过您了。”
“好,王妃放心,微臣这就带着其他军医一同探讨,给殿下熬药治伤。”
“我这里,有两个药方。一个是之前研究出来,治疗瘟疫的,另一个是治伤的。军医可以看看,可行与否。若是可以的话……”
军医接了过来,连连的应声点头:“可以可以,王妃娘娘,这个咱们可以试试。若是不行的话,微臣可以在里面加上几味猛药,再试一下。”
“有劳军医了。”
军医开始忙碌了起来,屋子里面空了下来。
许倾慢慢的走到了谢凛的床边,默默注视着他的样子。
他双目紧闭,长发披面,瘦削俊朗的脸颊尽是血痕,身体上缠着白色的纱布。许倾可以想象,他究竟做了多大的坚持,身心又被折磨成了何等样子。
她拧着眉头,试着去摸了摸他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