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王国军击中,现在还流着血。
红色的鲜血在黝黑的皮肤下,呈现着一种狰狞的暗红色,骼膊上缠着的布,是用粗麻编制而成。
这是他从裤子上取下的一块布料,用匕首割下,绑在伤口上。
为了把麻布带系牢,阿卜杜拉只能手口并用,因为现在他只有一条手臂可以利用。
“呸!”阿卜杜拉用牙紧了紧绳结,吐了口唾沫,把灰尘送出嘴。
粗糙地处理完伤口后,阿卜杜拉对着身边的另一名黑人问道:“赛伊德,我们还有多少人?”
名为赛伊德的黑人,是这支黑人游击队的副队长,他身上也负了伤,此时正躺在地上休息。
听见阿卜杜拉询问,赛伊德面色麻木地说道:“队长,现在我们只剩下十四个弟兄了!”
这个数字让阿卜杜拉沉默了片刻,昨天战斗前,他们还有一百多号人,短短一场战斗,而今却只剩下十几人,这种落差让阿卜杜拉极为愤怒。
“安拉会惩罚这些该死的异教徒。”阿卜杜拉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从两人的名字还有阿卜杜拉这句对东非的诅咒中,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信奉阿拉伯教的西非黑人。
在东非之前,西非地区本就是绿化很严重的地方,特别是在撒哈拉沙漠南部的萨赫拉地带,可以说是阿拉伯教最根深蒂固的地方之一。
如果没有西方殖民者,现在阿拉伯教在西非的影响力大得恐怕难以想象。
后来西方殖民者涌入,很大程度上抵挡住了阿拉伯教继续对西非的渗透,不过这种模式治标不治本,或者对西方殖民者而言,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对西非的阿拉伯教赶尽杀绝。
反而他们对阿拉伯教进行利用,从而和西非南部的黑人相互制衡,巩固自身的殖民秩序。
这种情况下,阿拉伯教在西非实际上影响力依旧在缓慢扩大。
虽然是一种落后的宗教,但不可否认,对于西非这些更加原始的黑人而言,阿拉伯教是非常先进的。
这种“先进”还有一点,那就是可以被西非黑人认知和接纳。
反而更加先进的西方文明,已经进入工业化时代,跨度太大,很多黑人难以理解。
更何况西方人给黑人带来的是灾难,那些所谓“科学”,“文明”,“先进”的事物,不能改善黑人的生活质量,让他们吃饱饭,反而让他们成为种植园里的奴隶,日子还不如当年草原上追逐动物潇洒自在。
信“安拉”还是所谓“科学”,对于绝大多数目不识丁的黑人而言,并非选择题。
至少前者可以带给他们心灵上的慰借,也能让他们更团结,抵御殖民者。
事实也是如此,在面对莱茵人入侵时,阿拉伯教局域的黑人,是最先发起抵抗、组织度最高的。
阿卜杜拉原本就是生活在黄金海岸北部的黑人,他的父亲是一名酋长,在莱茵人入侵黄金海岸后,阿卜杜拉的故乡是最先被进攻的地区之一。
然后他们的部落,从此就过上了流亡生涯。
面对凶悍和野蛮的莱茵人,在尝试反抗无果后,他们试图南下,逃往南部“安全”的局域。
北部的阿拉伯教部落黑人,本来就以游牧为业,所以他们在知道很难战胜外来入侵者后跑路很正常。
可是谁知道莱茵人根本不给他们活路,新巴伐利亚王国等势力,可不仅仅满足于和黑人并存。
后面英国人撤离,更是让当地黑人势力们感觉“天都塌了”。
没有英国的庇护,莱茵人的步步紧逼之下,黑人只能彻底放弃幻想,选择战斗。
阿卜杜拉也带着由自家部落组成的一支游击队,展开了和莱茵人的斗争。
当然,别管什么莱茵人、德意志人,在黄金海岸的黑人眼里他们都是所谓的“东非人”。
赛伊德面色有些愁苦地向阿卜杜拉说道:“不知道安拉他老人家能否听到他可怜信众们的祷告。”
“阿卜杜拉队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这场战斗还有胜利的可能性吗?”
即便是阿拉伯教极为虔诚的信徒,可是赛伊德此时,面对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悲惨的境遇,也无法再用宗教来麻痹自己。
他只知道这些日子,面对敌人的枪炮,战士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不断失败和死亡的现实,已经让他对宗教的信任产生了动摇。
如果安拉真的存在,为什么他们这些信众源源不断的流血和失去性命,反而东非人那群异教徒,能够一直逞凶而不受到真主的惩罚!
现在赛伊德的心态,就和中世纪面对黑死病时的欧洲人一样。
黑死病的可怕,以至于让欧洲人失去了对教会和上帝的敬畏,在抽签一样的大规模死亡面前,无论是贵族、国王、市民、农奴,哪怕牧师和主教,可能都会随时失去生命。
黑死病不管你身份地位的高低,亦或者对上帝是否足够虔诚,他会公正且残酷的剥夺任何人的生命。
然后欧洲人彻底“摆烂”,他们不再去教堂礼拜,听从宗教的摆布,就是贵族也开始选择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