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盘棋,可以说处处都在卡宗翰脖子。 本来南下打得还算很突出,至少连襄阳都破了。 奈何一封撤兵令,支援陕西。 支援陕西就支援陕西吧,从洛阳进入陕西是最近的。 但却又不能从洛阳直接走,因为太原现在不太平。 所以高手下棋,走一步,看五步。 赵宁正面跟金军打野战,确实打不过,即便是现在的禁卫军在同样兵力下正面跟金军打野战都很勉强。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办法取胜。 从战略层面布局,多点实施掣肘,让金军处处投鼠忌器,在整盘棋中疲于奔命。 现在金军就是这种状态,有力使不出来。 宗翰陷入沉思中。 和兀术一样,他也有两个选择: 一、干脆地迅速北撤,快速回到太原,搞定太原,以免夜长梦多。 二、做掉洛阳宋军。 立刻撤离宗翰又不甘心,今天被宋军击溃,这是他有史以来的一次大污点。 不撤退,太原和陕西都干着急。 下半夜的时候,赵宁被王怀吉唤醒。 赵宁换了一身衣衫出来,众人都在恭候。 礼部郎中孙傅兴奋地说道:“官家,金贼主力已经靠近洛水!” 赵宁没有说话,斥候将情报呈递上来,赵宁看完。 金军现在离洛水已经非常近,看来是准备渡河了。 而且位置就在伊河和洛河的汇流处往东几里,距离洛阳城有五十几里。 伊河和洛河汇流后的河段,叫伊洛河。 金军只能从伊洛河渡河,如果靠近洛阳而渡河,必须先渡过伊河,再渡过洛河,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那么干。 “谈清楚了吗,这路准备渡河的金军有多少人?” “人非常多,足足数万人。” 孙傅立刻又插嘴道:“确认是金贼主力无疑了!没错,就是金贼主力……” 赵宁瞥了他一眼,孙傅的声音立刻变小,慢慢不说话了,退到一边。 这家伙现在也算是一把外交好手,所以赵宁出征就带上了。 但他的军事实在拉跨。 赵宁问那个斥候说道:“你确定有数万人?” “回禀陛下,我们仔细考察过,确实人非常多,至少在五万人以上。” “你们看到金军了吗?” “看到了。” “大晚上的,如何看到的?” “对方举了火把,还造了一些船。” 赵宁笑起来:“那不是金贼的主力。” 孙傅说道:“陛下何以见得?” 赵宁脸上的笑容仿佛在说“卿可真是一位军事傻白甜啊”,渡河这么重要的事,宗翰能如此大张旗鼓? 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而已。 那绝没有数万人。 晚上斥候们刺探敌情的误差本身就非常大,敌人可以欺骗的手段太多。 其他人没有说话,似乎也懒得回答孙傅愚蠢的问题。 沉默片刻,赵宁才说道:“金贼狡诈,不可不防,我在暗,敌未必在明,能吃掉多少是多少,传令沿河阻击这路金军,其余不可轻易冒进,阻击金贼时,务必做好阵型防御,多路协助,以免金贼骑兵突袭!” “是!” 埋伏在洛河附近的宋金接到命令后,立刻开始向目标挺进,在那路金军渡河之时,对其进行了突袭。 双方靠着火把的亮光打了起来。 果然,宗翰真的埋伏了骑兵。 金军骑兵根据火把的亮光,快速对宋军发动了突袭。 宋军侧翼布置的步人甲方阵,一个个士兵在黑夜中,如同一根根钉子钉在那里,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见前方披着铁甲的金军铁骑如同洪流一样扑来。 瞬间响起兵器碰撞的声音。 宋军步人甲手持铁枪、腰间挂着铁锤,和金军铁骑撞在了一起。 步人甲结阵之后可怕的防御此刻彰显出来。 战马哀鸣,上面的金军倒栽下来,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宋军的锤子砸得脑袋爆碎。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拐子马如同崩塌的洪流,虽说战马崩溃、上面的人坠马,但战马群恐怖的冲击力掀开了宋军前排防线。 双方一上来就变成了最血腥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