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坐在那里,低眉沉思。 赵官家没让走,王宗濋和钱喻清谁都不敢动。 桌上的香炉青丝缭绕,殿内弥散着淡雅的檀香。 在混入极其珍贵的龙涎香后,这种香味更加经久而有层次感。 “王宗濋?” “臣在。” “靖康四年市舶司收入多少?” “这……” 王宗濋瞥了一眼旁边的钱喻清,很显然是在提醒赵官家这里有一个外人。 “但说无妨。” 王宗濋说道:“靖康四年,市舶司收入有九十八万贯。” “主要收入来源于何处?” “回禀官家,主要收入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从海外进入后,从市舶司,转卖到中原,大多数是香料,例如陛下使用的檀香,产自三佛齐国,龙涎香这等极其昂贵之物,则是南洋渔民所售卖而来。” 对于这些奢侈品类的货物,王宗濋倒是非常了解。 “另外,从南海诸国而来的还有诸多药材、皮货、食品,这些再进入中原后,价值不菲。” “第二部分则是我朝对外售卖货品,例如陶瓷、茶叶、丝绸,这是海外诸国极其喜欢的。” “而高丽、日本最喜欢我朝的陶瓷、茶叶、字画、笔墨,皆为这两国达官显贵所购买。” 赵宁说道:“我朝对外售卖商品收入占据多少?” “大约每年有五十万贯。” 王宗濋随口说了一个数据,他自然不知道真正的数据,但肯定不少。 事实上,到了南宋,海外贸易收入已经高达两百万贯之多。 这是什么概念? 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在正史上的宋朝,一年的俸钱加粮食补助也就一百万贯出头。 像西夏那种一年两万贯的收入,想都不敢想靠海贸能有数百万贯的收入。 赵宁看着钱喻清,问道:“钱喻清,如果这市舶司让你来管,你打算怎么给朕提高收入?” 钱喻清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大晚上的妹妹失踪,自己突然被宣入宫,一波三折,总算找到了妹妹。 本以为接下来自己可以回去了,现在看来,还得应对完赵官家的问题。 这赵官家大晚上的不睡觉的吗? 你不是说要娶我妹妹的吗? 她现在就在你的寝宫啊! 你不去找她,你在这里问我这些问题作甚? 你去找她啊! 钱喻清:什么?我要跟蔡家联姻?联姻个屁啊!我还想多活几年! 钱喻清似乎完全忘了今晚跟钱槿姝说的那些话。 钱喻清心脏狂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当今天子,又要回答天子的这种极其刁钻的问题。 他又没有做过官,不知道官场如何运作。 但赵官家的问题,是必须得答的。 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钱喻清说道:“若是想要增加收入,则必须扩充对海外诸国的商贸线,若是要扩充对海外诸国的商贸线,则必须要知晓海外有哪些国家,它们分别在何处,国内有哪些商品,许多商品源于种植,或者本土本身的生长。” “朝廷只有知晓了这些,才能做更加合理的安排。” 赵宁点了点头,同意钱喻清的说法。 钱喻清见赵官家赞成,暗自松了一口气。 作为穿越者,自然是知晓南洋诸国,更知道那些国家大部分分布在热带。 它们有自己独特的气候,酝酿出天朝少有的植物或者香料。 虽说赵宁知道一些,可毕竟此时此刻他身在宋朝,不可能拿出一个手机打开一幅地图跟大家说:嘿,伙计们,过来,朕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许多时候,许多事情,不是你知道它的存在就能轻易去做的。 或者说,更多人能做成一件事,是在一个大的时代背景下,运用了这个时代的生产力、社会秩序和分工规模。 这也是21世纪为什么要大力修建基础交通和基础通讯的原因。 在没有这些规模化的基础设施的情况下,在宋朝,要做许多事,难度都是非常大的。 那便绝不可能是赵宁一句话扔到市舶司,告诉他们海外有宝贝,然后坐着等过两年收获大宝贝。 当然,大宋朝的海洋贸易在古代历史上,是极其发达的。 大宋朝的市舶司有广州、泉州、明州、杭州和密州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