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2 / 2)

百年世家之一,家风甚严,严禁子嗣奢淫迷乱,也是这个原因,师家才能在皇权粉碎世家拢权局面的手段下存活至今。

但也正是因为这过严的家风,师家的子嗣各个都是喘气的木头、行走的规矩,像是勾栏听曲、眠花宿柳……这些是万万不能的。

多半是师家听闻安南将军聂雁育女也十分严厉,这才同意了婚事。

晚上不知是不是梁惜快来的原因,孟念妹又亲自下厨,桌子上全是聂雁爱吃的。

聂甘棠咬着筷子看了一圈,没找到那日她十分爱吃的酸菜鱼。

嗯……原来父亲也知道母亲不爱吃那个酸菜鱼啊。

饭桌上母亲父亲言笑晏晏、兀自亲昵,聂月临心事重重、毫无兴味地戳着碗里的米饭,也就聂甘棠举着筷子动得飞快,忙着填饱自己的五脏庙。

——直到孟念妹做的清蒸鲈鱼入口。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腥味自喉舌蹿上鼻腔,聂甘棠吞下鱼肉,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消解那异样的不适感。

聂甘棠抬起眼睫看向母亲,她没少吃那道菜。

怪事。

聂甘棠面上不显,夹了块鱼肉放到了聂月临的碗里。

若是平常的聂月临能猜到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可如今聂月临没兴致,麻木咽下聂甘棠塞来的鱼肉,脸色除了先前便有的颓然之外,倒也没什么表情了。

太怪了。

聂甘棠嗅着筷子上的腥味便没了食欲,草草扒完碗里的饭便放下了筷子,走神琢磨她到底是因为吃了什么,才让味觉发生了变化。

想来想去也只有洛折鹤送给她的那个酸掉牙的果子,她还只吃了一口。不过月临也说过南炎事事邪门,想必再养几个月便好了。

她同双亲见了安,离座回房。

婚事定在下个月,如今早早地准备了起来。

梁惜来的时候,孟念妹扯着红绸从屋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装模作样道:“哎呀,表弟来得可巧,我家甘棠下月便要迎娶太、傅、嫡、子,你可得在宴席上,帮我瞧瞧这出、身、贵、族的女婿怎么样。”

只是说完话,看着眼前憔悴的男人,孟念妹便渐渐止住了话头。

分明长他一个月,可如今孟念妹站在梁惜面前,就好像是他的小辈一样。

孟念妹严阵以待梁惜的到访,是因为他知晓梁惜不会来自取其辱,若他要来,定然是有什么新的东西要显摆,他不能输给他。

十多年前,梁惜即便是要来借聂雁的势,也有傲人的姿色傍身,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佝偻着身子,牵着讨好的笑,恭维着孟念妹。

孟念妹彻底笑不出来了,随行在侧的聂甘棠见状,开口道:“表叔舟车劳顿,想必是累坏了,不如随家仆先去为您安排的住处歇息一会儿,再与父亲叙旧?”

“哎呀,好多年没见,甘棠长成一个大姑娘了……”说着,梁惜窘迫地抠着手,说道,“你看、你看我这趟来,也没给你带什么。”

“甘棠小时候便喜欢你做的奶酥,你走了还跟我絮叨,听闻你要来,还提了一嘴呢。”孟念妹在一旁轻声说道。

“是啊,表叔,侄女念着这一口好多年了。”虽然对奶酥没什么印象,但聂甘棠还是顺着父亲话头说了下去。

果然,她说完这句话,梁惜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忙不迭道:“我这便去给你做。”

“先休息会吧,”聂甘棠柔声制止他,“我刚吃饱,还不饿呢!”

梁惜强笑着点了点头,跟随家仆下去了。聂甘棠转头看向父亲,看他整个人像霜打了茄子一般。

分明等待梁惜的时候,还像个斗胜的公鸡,手里一直扯着红绸,就等着“不经意”地拿给他看。

“父亲忙碌布置事宜也累了,不如也回去休息吧。”一会儿不是还准备和表叔唇枪舌战吗?

虽然……她也不知道梁惜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和他战了。

“甘棠,”孟念妹突然叹息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成了这样?”

“嗯?”聂甘棠不解,问道。

“明明从前在做点心上胜过我的时候,是那般意气风发。”

怪不得一口奶酥记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