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服侍我。对了,今晨吃什么?若你们还没做吃食,我便去军营吃了。”
瞧方才江月渚和他们呛声的样子,好像不是很想做饭。
可一众人去了饭堂,桌子上正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弱水脸色瞬间不好,狠狠地瞪了一眼春水,春水缩了缩颈子,没说话。
那言外之意太过明显,聂甘棠都能看出来。
看吧看吧,你支他去做饭,结果现在出风头的是他。
不知是否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整个院子的众矢之的的江月渚又端着一盘小炒走了出来,见人在饭堂聚着,眼尾上挑弧度愈发明显,颇为自然道:“将军见谅,今早炒菜的只我一个,瞧起来不丰盛了些,但米饭是管够的,院子里的哥哥弟弟们胃量小,吃不了太多。”
江月渚此话噎得那群小郎君喉头一哽,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且一个个出自贫家,都得吃饱了干农活,胃量没有一个小的,被卖过来最朴实的愿望也是填饱肚子。可现在他们敢否认吗?若一起否认便罢了,可若只有一个人出来说自己吃得多,无人附和,岂不是败坏在将军眼里的印象?
谁也不愿意做这第一个。
江月渚眼底盈着笑,看着眼前面面相觑的少年们,状若无意道:“将军,我这便去给您盛饭了。”
接连吃瘪的少年那能容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聂甘棠面前得势,接连挤着去盛米饭。
江月渚叹息一声坐到了聂甘棠的身边,轻声道:“总算清净了,将军。”
“你坐我旁边,不怕我走后他们打你?”方才聂甘棠就发现了,即便弱水和辛夷脸上都敷了粉,但还是能看到隐约的伤痕,昨晚因为座位之事大打出手的应当就是他们两个。
“那将军会怜惜奴吗?”江月渚支颐,晶亮的眸子望向她。
“你胆子颇大,心眼也多,用不着我怜惜。”
“将军果真如同京中传言那般,不解风情。”江月渚分出木箸与汤匙递给聂甘棠,轻声说道。
“怎么还有汤匙?”聂甘棠偏头问道。
这一问江月渚恍然抬头,说道:“灶上还煨着汤,方才他们这一闹,奴给忘了。”
话音刚落,小少年们便一窝蜂涌了回来,不用江月渚提醒,汤都给盛好端出来了。
一桌小菜清淡简单,颇为可口。但聂甘棠从不细品菜肴,速战速决吃完后离席。一则是行军之人本就吃饭极快,二则是她怕她在这里杵着,那些小郎君便不敢多吃。
世道多艰,没必要因为这些小恶为难人家。
……
“我让你出去散心,你一消失便消失好几天,你知不知道搪塞那些要寻你的人有多不容易!”
洛折鹤刚顺着密道回了寝殿,便被在此处蹲守的洛寄舟给逮住了。
他牵唇道:“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你不在呢。”
“你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洛寄舟怒不可遏,“你能不能不要做事这般随心所欲?你若是厌了烦了,那便自己去乌浔窟!”
“你还在世,我去什么乌浔窟?还是随便给我一把刀清净。”洛折鹤随口而答,信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南炎在位的圣子与南炎王之所以一般为手足,是因为南炎的一条规令。
若圣子先身死,那便是神明提早召回郎婿。南炎王继续在任,直到大行,将位置传给下一代南炎王。在此期间,所有政务皆交于南炎王处理,而后“交由”圣子魂灵代为转达给神明。
若南炎王先身死,那便是神明有诏,圣子需要去往乌浔窟谒见神明,从此不再入世,下一代南炎王与圣子顺势上任。
可剥开神话粉饰的表皮,内里的真相就格外残忍。
这条规令出自于一代颇为强势的南炎王,在任期间暗中架空圣子权柄,死前借神话立下此令。
南炎不能成为一人的一言堂。既然圣子以神话立权,她便要以神话固王权。
那些去了乌浔窟的圣子都怎么样了?那当然只有等死。下山的唯一出路被严加看守,另几面皆是高百尺的山崖,掉下去粉身碎骨。
洛折鹤随意的话一出,洛寄舟倒是楞了一下,而后含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洛折鹤面露不解,问道。
洛寄舟以为他明知故问,咬了咬自己脸腮内侧的软肉,横心道:“我虽想要南炎大权,但不会为了这个害你性命。”
洛折鹤愣怔,问道:“你觉得我是怕你害我,才对权力这般不上心?”
“不然呢?”洛寄舟睁圆眼道。
洛折鹤兀自笑开,不同于以往浅浅淡淡的笑,此时的笑意,浓灿到像极了春野上盛开的锦花:“好姑娘,你聪慧有余,怎么看人心这般钝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