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的身份,以及有一条即便被以后的戚舜华私下报复至死也无所谓的“贱命”……没谁比宣玉尘更合适了。
男子的清白、男子的尊严、男子的性命,这真真是弄权者最廉价的利用工具了。
师容卿垂下眼睫,抿了一口酒酿,心下不免伤感。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庆幸他好歹有一个好母亲,一个好妻主。
可旁人呢?
柳璧桑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
……
柳璧桑到时,无关人等被散得差不多,宣玉尘也已经被女子外袍给捂住了,身着中衣的戚舜华站在夜风中,推开了聂甘棠递来的外袍。
他不免叹息。
这到底得喜欢成什么样子?也不找个偏殿,就这么幕天席地的行事,眼下被人撞破,也不知道宣公子会不会羞愤至死。
叹息归叹息,眼下护着宣公子去偏殿歇息才是要事。
他派人搀起宣玉尘,正打算同帝王商议此事如何处理,便见到钟菀兰与陆贵君两人低声交谈,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也无妨的,陆贵君本就比他聪慧,说不定能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在一旁耐心等待两人止住话头,这才行礼,带着宣玉尘一同离场。
远离了目光中心,强作镇定的宣玉尘这才抑制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这颤抖中,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低泣。
柳璧桑听了心中怜悯,却不知晓如何安慰他。
没有哪个男子不想将自己的头一次留在新婚之夜郑重地交给自己的妻主,也没有哪个男子不顾惜自己的名声、情愿被人指点脊梁。
柳璧桑一路走来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到时只见池中浮着自戕的宣玉尘,旁边再有几个装模作样救人的宫人。
在这样的世道,男子婚前失贞,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旁人,都应该觉得死才是最好的结局。他有权力活下去,但更多的时候,他没有勇气活下去。
众口铄金,三岁稚子也懂的道理。
柳璧桑无言拍了拍宣玉尘的后背,这才发现他佝偻得厉害。倘若他站直了应当要比柳璧桑高出许多,可如今却也只同柳璧桑的身高一般无二。
他垂睫,目光落在宣玉尘委地的衣摆,上面的红花开得炽烈,夺目到像刺了眼珠子一刀一般。
柳璧桑躲开目光,话题却向着那花色去了:“宣公子,这绣样精致,线色大胆,很是好看,哪家绣坊出的?”
宣玉尘声音极低,还带着些许的黏糯:“恕臣子愚钝,一时想不起来了。日后若记起,再告诉凤君。”
柳璧桑摆摆手,表示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
虽然,即便宣玉尘告诉他这是谁家做的,他也没胆子用这样大胆的花色。
……
柳璧桑将宣玉尘安顿在宫内,着人往暖炉添炭,又着人安抚。
这一顿忙忙乱乱,宴席也到了尾声。不过出了这事,在席上的人也都没心思待了。
聂甘棠同家人分开,和戚舜华一起出宫,安慰道:“陛下让人守口如瓶,一旦今日之事传出,必定追本溯源,让乱嚼口舌之人人头落地。还说给宣公子添嫁妆,再择个良辰吉日为你们主婚……这可是皇女卿主的待遇呢!”
“陛下不愧是陛下,连下套都做得那样好看。”戚舜华冷笑道。
“你说陛下下套,你有证据吗?”聂甘棠挑眉道。
戚舜华一言不发,脸黑得像快滴出墨水一般。
“今日之事,上当的确实是你,但你可有什么损失?”聂甘棠又问。
戚舜华咬牙切齿:“她不就拿捏这一点吗?”
“不亏还赚了,让陛下安心又让你不再被忌惮,这不是皆大欢喜?”聂甘棠数着指头一点一点给她算,算到最后恍然道,“也就是娶了一个你不喜欢的宣玉尘而已。”
“而已?”戚舜华眼刀甩了过去。
“哦,你挺讨厌他来着。”聂甘棠拍了拍脑袋,如是道。
“我更讨厌被摆布,被安排。”
“那你也不是很讨厌宣玉尘?话说回来,你厌恶他是因他不守男德,那他是不是真如坊间传闻一般……咳,不贞啊?”聂甘棠好奇问道。
“轻易献身给人下套的男人,不贞不是摆在眼前了?你有什么好问的?”
“他真不清白?我指身子。”聂甘棠讶异道,“可我真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不知道。”戚舜华面无表情。
聂甘棠觉得自己被敷衍了,愤愤道:“怎么能不知道呢,男子手臂那么大一块贞洁印……”
“没看,下回你自己看。”戚舜华恶声恶气道。
“且不说我一个女子怎么看人家男子手臂上的贞洁印,就说说你!你都用过人家身子了,就算人家是头一次,贞洁印如今也早没了,你还让我去看?”聂甘棠不可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