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些害羞,说话的声音亦低了不少,“对不出,这话好像应该早点说的,我只是觉得,应该等你们都在的时候当面说,但一直没等到她……但真的真的,很谢谢你们!” “没事没事,不用专门道谢的。”许冥赶紧回了句,心里却有些奇怪。 什么叫“等你们都在”?小洋房里的人基本每晚都全乎的啊?那个“没等到他”又是怎么回事…… 直到盼盼强忍激动地搓了搓脸,努力憋出了后面的话: “一开始袭明老师给我工牌牌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没想到她说的居然是真的!我妈她已经,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做饭了,在单元楼的时候,她总是拿着空锅子、空碗走来走去,好像看不见手里的东西一样,我那个时候就很害怕,我怕她哪天连我也看不见,我怕我抓不住她……” 那个在单元楼里拆胳膊都面不改色的小姑娘,这会儿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脸,忍着哭又憋着笑: “总之,谢谢你们……她回来了,我能感觉到,她在回来了,我妈妈回来了……” 她将脸埋在了手掌里,声音变得闷闷的,肩膀亦跟着耸动起来。 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厉害足够坚强足够独当一面,只有当那个熟悉又强大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才会突然想起来,自己其实一直都是离不开妈妈的小孩。 许冥望着终于克制不住开始抽噎的盼盼,张口似想要说些什么,默了一会儿,却终究什么都没说,而是轻轻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盼盼才终于拿开了挡在脸上的手。用力抹了下眼睛后,她忽似又想到什么,伸手进口袋里一阵摸索,很快又摸出个东西,递到了许冥跟前。 许冥垂眸,发现那是枚贴有玫瑰式样的塑料小发夹。略一思索,微微蹙起了眉:“这个是……” “我的宝贝。”盼盼吸了吸鼻子,认真道,“也叫做‘根’,没错吧?” “我看你好像很需要这个东西的样子,我也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了,就这一个,要不你拿走吧。” 许冥:“……” 果然。 许冥轻轻吐出口气,神情却一下严肃起来。 “盼盼。”她板着脸道,“你还记得,《怪谈拆迁办员工守则》的第二十条是什么吗?” “……”盼盼被她突然严厉的语气吓得一怔,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挂在胸口的工牌,停顿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道:“好像是,不拿别人的根……但可以抢怪谈的根……” “后半段暂时放一边。”许冥立刻道,“就问你,你是死人,对不对。” “……”有一说一抛开语境这话问得真的很像找事。 盼盼依旧被她的语气吓唬着,以至于停了一会儿,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而我,虽然平常不戴工牌,但也算是拆迁办的员工,对不对?” “➬()” “守则已经写明了,不可以拿死人的根,那我如果拿了你的根,就是知法犯法,你知道这问题有多严重吗?这种作风问题都是要严打的。”许冥一本正经地说着,将那发夹又推了回去,“所以,不要害我,明白吗?” 盼盼:“……” 啊……还有这样的说法吗? 盼盼迷迷糊糊,顺着许冥的动作将发夹收了起来。许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轻轻笑起来,撑着膝盖俯下身看她: “总之,你的感谢我收到了。你的礼物我也心领了。再说了,你最近不是还经常帮我去怪谈捞人吗?扯平了呀。” 她摸了摸盼盼的脑袋,又直起了身,牵起对方的手,走回屋里。 盼盼一颗心显然还在厨房里,一进屋就频频往厨房的方向看。许冥见状,便直接将人放生,独自往二楼走去,边走边回忆自己将新买的牛油果薯片放在了哪里——才刚上楼,又听身后蹬蹬声响,一转头,正见盼盼拿着面包和盒装牛奶跑上来。 “那个,姐姐,这个给你!”盼盼见她停下,立刻将面包和牛奶递过来。许冥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又听对方道:“兰铎哥哥托我带给你的!” “他还说让我建议你少吃点,因为马上就可以吃午饭了。吃点热乎乎的比较好……”盼盼一本正经地复述完,欢快地冲许冥摆了摆手,又蹬蹬蹬地跑下楼,找妈妈去了。 剩下许冥一个,低头看看手里的面包,默了一会儿,又轻轻笑起来,撕开面包的包装,边啃边继续往楼上走。 等回到卧室,恰好一个面包吃完。许冥拍拍手又擦擦嘴,掏出藏在枕头下的规则书,翻到脑菇那页,将手放上,深吸口气—— 再睁开眼时,正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说是尖叫,似乎也不太确切,真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