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半晌,楚南淮反应过来,赶忙搬出一个青铜鼎。 近一人的高度,三足,鼎身圆润。 上刻云纹,下刻山川名胜,依稀看到了太行山的走势图。 可惜,鼎耳处有明显的色差,几乎占了鼎身四分一的面积,明显是后世修补的痕迹。 “豫州鼎?” “正是,先古九州鼎,此其一。” 收起青铜鼎,算是没收了作案工具。豫州鼎大概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助纣为虐,祸延一方。 “欲壑难填,想要这个,想要那个,还想留下我等性命。地仙无敌?都不好奇我为何能拿出祖师葫?” 楚南淮浑身一震,聪明的智商再次占领了高地:“前辈...教训的是,敢问前辈是?” “他是大遂天下的李余年!” 金光一闪,一道人影落在广场上。 体态臃肿,大腹便便,正是从东海赶来的龙阳道人。这才多久的功夫就赶到了?难怪宝物这么多,这谁能跑得过? 李余年在仙界的名声只限于顶级势力,远不如龙阳道人这个“天下第一人”来得直接。 大势已去! 心气一松,楚南淮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大厦在不经意间崩塌,御剑宗该何去何从显然已经轮不到他来操心了。 “前辈这是闻着味来的?” “去去去!哎?你小子身上的铜臭味好重啊,发财了?” “谁家还不过个年?” “呵,回头好好交流一下?” “好说好说,但这边儿的摊子要劳烦前辈来收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李余年将前因后果稍作解释,龙阳道人便了然于胸。 这条线藏得很深,即便有所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无法动摇九大宗门之首的御剑宗。 “窦渊呢?” “不知道,开打就跑了。”袁戎回道。 “跑了?”李余年回头望向清灵殿。 果然,窦渊扶着梨花带雨的楚依依,正向这边走来。 “爹?”楚依依一把扶住失神的楚南淮。 “依儿,你怎么不跑?还回来作甚?” “爹,孩儿不跑,孩儿跟爹一起扛。” 楚南淮一把推开她,厉声喝道:“你扛个屁,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与你何干?给老子滚!” “爹!” 面对父亲的决绝,楚依依跪地痛哭,可心疼坏了站在旁边的窦渊。 “窦公子,你若真心待她便带她离去,此生不要再回来!”楚南淮说道。 “这?”窦渊不由地看向李余年。 这招甚是高明,最起码把窦渊的性情拿捏得死死的。 李余年为难至极,尴尬地看向龙阳道人,措辞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忽然,手臂一疼,倩儿的手掐了上来。 “前辈,你看?” 龙阳道人扭过头去,没好气地说道:“我这身子骨又打不过你,喜欢追的话,就让他们自己追去呗,关我屁事?” 话糙理不糙,还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其中的暗示也比较明显,想带人走,此间后续的清算就没有李余年的份了。 “那就有劳前辈了。” 李余年没有半分犹豫,带着几人急速飞离御剑宗,几乎与几名剑仙擦身而过。 一路上,楚依依哭哭啼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此事原委你比我更清楚,没有灭你宗门已经给足了面子。”不用回头也知道,楚依依正在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啊,我可怜的爹啊!”楚依依闻言哭得更凶了。 “谁都可能死,你爹死不了。” “为何?” “八大宗门被抢了这么多年,损失惨重,这笔账汇总起来是要还的。你爹若是死了,不就没得还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利益面前,仇恨是可以放一放的。真若是瓜分子午城,八大宗门岂不是要打破头?得不偿失。” 楚依依是女儿身,并且是庶出。 生母因她难产而死,在家族内被视为不祥之人,受尽冷眼。唯独父亲还有一份温情,支撑着她在家族中的地位。 极盗者的事情令她日夜忧心,如履薄冰,幻想过无数次东窗事发,都是家破人亡的境地。 如今的结局,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只要父亲不死,比什么都强。 “多谢李大人手下留情!” “大可不必,你若是能嫁到窦家来,就是宝儿的舅妈,我可得罪不起。” “宝儿?舅妈?” “宝儿是我外甥女,我是李余年的大舅哥,你不知道吗?”窦渊接话道。 楚依依惊道:“我哪知道?不是说与女帝的关系非同寻常吗?” “你自己都是搞情报工作的,这都查不到?” “查不到又怎么样?你凶什么凶?” “我哪有凶...好好说,好好说......” 李余年摇头不止,窦渊这回是真的完犊子了。 ...... 秋风干爽,夹带着丝丝凉意。 潮汐轻轻地拍在沙滩上,一浪刚退去,一浪又扑了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阳光慵懒舒适,照得人挪不开步子。 一所小木屋刚好架在两棵椰子树的中间,为了防潮,特意做了地台。丈余见方,一人一床刚刚好够用。 里面的摆件模样还在,只是成色有些陈旧,漆色斑驳,还有些许发霉的味道。 李余年光脚坐在台阶上,正在打磨着一根桌腿。吃饭的方桌断了一条腿,上面布满了虫洞,索性将四条腿都换了。 好在小时候看刘程做过木工,多少会一些,四条桌腿上方下圆,已经有了纤细的模样,只待打磨完毕就可以上漆了。 木屋外的向阳处晒着一地书籍,目测有上百本,每一本书上都压着一颗石头。 海风掀起书角,哗哗作响! 小岛在仙界的东南角,行程万余里。 周边还有不少类似的小岛,每一个都小若沙砾,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