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还没两声,门板就被一把拉开。 外头的姑娘仰起娇艳的脸蛋,一双睫毛湿润的泪眼看向路左。 她可怜巴巴眨着眼: “我认……” “我认得你。” 路左一拍脑门,“你莫不是街上那位老人家的闺女?” “……” 姑娘张了张嘴,“小郎如何得知……” “我瞧你的相貌,与那人偶十成十相似,定是那位老人家极亲近的人。卖把式的人东奔西跑,成家都晚,你这般年纪,除了闺女还能是谁?樵县素来不太平,想必你爹是爱惜你,才不许你抛头露面。” 路左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姑娘愣了一会儿,才又张开了嘴。 “小女今夜叨扰……” “莫非是和你爹吵架了?怎么,你爹叫你嫁人,你不肯?” 姑娘一句话又噎在嘴里头,神色略显古怪。 “这,这又是从何而知……” “婚丧嫁娶,穿衣吃饭,穷苦人家也就这些大事呗。” 路左一脸自然,“我这里恰好有一件大事,要与姑娘分说。” “小郎请讲。” “那我直说了啊。” 路左清了清嗓子。 “我想娶了姑娘。” “……啊?” 这话说得极冒昧无礼,便是那些狂蜂浪蝶的登徒子,也不敢这般直白。 姑娘听了,愣是半晌没吭声。 “实不相瞒,姑娘一具肖像木偶便令我魂牵梦绕,今夜有幸得见真人,发现真人胜过木偶十番,更是情难自已。” 路左一本正经, “我自认容貌与姑娘般配,做的虽然是杀猪屠狗的粗活,油水荤腥却足,有一间屋子给姑娘遮风挡雨,有一口刀子为姑娘保驾护航,有火炉火盆替姑娘驱寒暖身。”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况且,你爹也说我是好人。姑娘不嫁我,难道卖身给有钱的臭老头当小妾?那可真是太作践自己了。” 姑娘眯了眯眼,翘起红润嘴角。 “好啊……” “那我可就亲手抱娘子过门了!” 姑娘一个“啊”字还没吐完,路左便一把揽过姑娘腰肢,大摇大摆扛进了门里。 他动作太快,姑娘掠起的裙摆刮过门神画,蹭掉了半张纸,翻折的纸角正好遮住了秦叔宝威严赫赫的眼目。 瞧他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干脆利落的举动,甚至……都有点山贼抢婚的意思了? 姑娘双脚落地,袖子里的手顺势牵住了路左一只手掌,十指相扣。 “郎君这双手……” “娘子好眼力!” 路左放声大笑,把一个粗豪屠夫的模样演了个十成十。 “夫君我最得意的,便是这双手了。别看我干的是粗活,手却灵巧,耍起刀子来跟耍花一般。咱们家的衣食住行,全靠我这十指维系,娘子跟了我,日后可享福咯。” “……” 姑娘语气干巴巴的,“我也喜欢郎君这双手。” 说到兴起,路左一把挣开了姑娘,从柜台抄起一柄刀子嗖嗖挥舞。 孤男寡女,寒夜小店,郎情妾意……个屁嘞,气氛全让这口刀子给毁了。 “咳咳。” 姑娘举袖捂住小嘴,“郎君,先别耍了。咱们这是明媒正娶……” “明媒正娶,须得有聘书才是。你瞧,我太高兴,把这事都忘了。” 路左“恍然大悟”, “正好我会写字,你等着,我这便写一封聘书,交给我那老丈人,再挑两条猪腿做聘礼。” “额,我爹弃了我,我便没打算回家……” “那也得写!” 路左掷地有声,“父母不看,老天爷也看着呢。” “我的意思是,用不着猪腿。”姑娘急忙说,“既然郎君宝贝你这双手,便将手掌当聘礼,一个字一个字写在聘书上,也算给我一个寄托……” “都给你,都给你!” 路左大手一挥,匆匆前往柜台,去取平时算账用的纸笔。 路过火炉火盆时,他还不忘往里添了几根木柴,似乎生怕自己的新娘子冻着。 姑娘瞧他这副模样,眉眼笑得弯了起来。 对嘛,可算到正事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笔塞给路左。 “郎君且慢,用我这支。” 路左不疑有他,接过笔刷刷刷写就一副聘书,落款签名,“路左”两个字写的格外用力格外兴奋。 他吹干纸上的墨水,交给姑娘。 “娘子,这样可行?” 姑娘认认真真瞧了一遍,“可行,可行。” “妥了。” 路左自然而然,将手中的笔插在了自己的腰带里。 得,落袋为安了。 姑娘眼角抽了抽,却没多说什么。她盯着路左,等待对方像之前那些人一样,道貌岸然之后便是原形毕露。 “……” “……” “你瞅啥?” 路左挠了挠头,“哦,跟你提一嘴哈,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好男儿,拜堂之前,咱俩还得睡两个被窝。” 姑娘:“?” 她红艳艳的小嘴张了张,娇嗔一声: “郎君想什么坏事呢。我是心里太欢喜了,睡不着,想和郎君耍个小玩意儿。” 她取出一团细绳,“翻股,夫君会玩么?” “小时候谁没玩过。” 路左接过绳子,他的手果然灵活,绕个几绕翻个几翻,一只翩然若飞的蝴蝶便拉扯在了双手之间。 “娘子,到你了。” “呦,郎君可真着急呢。” 姑娘笑嘻嘻的,抬手袖子滑落,露出一节节指头。 光滑,白皙。 没有半点纹理! “其实,翻股无趣得很。不如,郎君先交聘礼。” 木头关节带动精致的指尖,在细绳上一点!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无事发生。 “……”姑娘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