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 指挥使 1 “ 小胡子锦衣卫抱拳领命 , 嘌音洪亮 。
他挎着绣春刀 , 跑了出去 。
看着距离她不过四五步远的龚磊 , 仪惠这会儿终于冷静了下来 , 明白了过来 ,
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岔了 。
的确 , 现在国库空庞 。
可如今这舫 , 必然不是她原以为的逼迫宗室捐银 。 而是 …..
整治内廷 !
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劈中了仪惠 , 她不由心底生起一股寒意 。
她这个侄儿是在卫国公府长大的 , 不是由皇家养大的 , 他甚至不愿意改姓唐 ,
对宗室更是没有半点情份在 。
他登基才不过短短半月 , 就已经把刀架到自己这亲姑母的脖子上了 。
像这等性子凉薄 , 不顾一点亲情之人 , 就不该让他继位 !
仪惠眼神阴鹏地朝外望去 , 正门口 , 两个锦衣卫就守在廊下 , 院子的洒扫的婆子与丫鬟局促地站在那里 , 不敢靠近 。
仪惠的脸色更加阴沉 , 又坐回了短槐上 , 手指将帕子攘得紧紧的 。
得设法通知驸马才行 。
她有些心神不宁 , 哪怕隔着墙壁 , 也能听到东西暖闻内的锦衣卫搜查时发出的各种声响 …...
又过了一会儿 , 又有一个婆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 禀道 :“ 殿下 , 又有十几个锦衣卫闯进府了 。“
“ 他们去搜了外院正厅 , 还问进了驸马和大少爷的外书房 …...“
婆子的话还没说完 , 又被外头另一个跑进屋的小丫鬟打断了 :“ 殿下 , 锦衣卫不顾奴婢等的阻拦 , 非要闯进您的寝殿 ! “
仪惠是嫡公主 , 尊贵了半辈子 , 从没被人这般欺压到头上过 , 气到脸色发白 ,
全身筛糠般抖动着 。
“ 欺人太甚 ! “ 她的眼锋死死地钉在龚磊身上 ,“ 龚磊 , 这件事本宫绝对不会就此算了 , 本宫非要跟宗令好好说说 。“
“ 皇后就能欺到长辈头上不成 ? 1 “
说话间 , 仪惠的声音愈发尖锐 , 心中又是气恼 , 又是羞愤 , 又透着一丝不安 。
祝嬉嬉冷哼了一声 , 对上仪惠晦暗不明的眼睛 , 硬声反驳道 :“ 身为长辈 , 就能偷晚辈的东西不成 ! “
仪惠 : …
看着对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让仪惠一时不知道这个祝嬉嬉到底是真蠢 , 还是故意想气死自己 !
仪惠面上还算镇定 , 可心里惊疑不定 , 多少是有些慌了 。
这回连锦衣卫都动用了 , 怕是要动真格了吧 。
仪惠微微垂下头 , 指尖深深地拿进了柔嫩的掌心 。
“ 让开 ! “ 外头突然传来少女不快的声音 ,“ 你们凭什么不让本郡主进去 ! “
众人循声望去 , 便见一个相貌俏丽的瓜子脸少女提着裙褚跑到了廊下 。
少女着一身水色绣兰花交领夹袄和碧色马面裙 , 头上挽了一个双平髻 , 斜插一支银丝嵌珍珠梅花钗 , 钗头吐出一挂三穗流苏 , 摇曳生辉 。
“ 这里可是公主府 , 不是你们锦衣卫能放肆的地方 ! “ 她小巧的下巴一拿 , 即俗面对高大威武的锦衣卫 , 还是毫无惧色 , 反而透着几分傲慢 ,“ 让开 , 本郡主要进去 。
看着屋外的女儿 , 仪惠心跳砧砧加快 , 目露异彩 , 忙给大丫鬟使了个眼色 。
“ 郡主 ! “ 大丫鬟连忙冲到了门口 , 拦下明珠郡主 ,“ 殿下没事 , 您别担心 , 殿下没事的 。“
她俯身凑在明珠郡主的耳边 , 以唯有她们俩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 郡主 , 您去找驸马 …...“ 大丫鬟飞快地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
最后 , 她若无其事地理了理明珠的衣裙 , 看似安抚道 :“ 郡主 , 您快回院子去 。
“......“ 明珠郡主脸色一变 , 微咬下唐 , 朝屋内的母亲望去 , 见仪惠对着她微律点了下头 。
明珠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
她转身就跑 。
守着正院的两个锦衣卫看了眼龚磊 , 见他没有吩咐 , 也就没拦 。
明珠拈着裙褚往东北边跑 , 呼吸越来越急促 , 心脏更是怦怦乱跳 , 熟门熟路地穿梭于公主府的庭院 、 小径 、 甬道之间 。
这座公主府在天庆九年和二十年时 , 翻修过两次 , 恢弘华丽 , 金碧辉煌 , 在这京城里数一数二 。
每次邀京中贵女来府中赴宴 、 做客 , 她都感受到旁人对着她投以艳羡的目光 。
可现在 …...
明珠停下脚步 , 望着不远处三四个锦衣卫横冲直撞地闵进了湖边的水闻中 , 有一人粗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