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水之滨辞旧岁,天宝阁中迎新年(2 / 4)

擒风流 夜雪湖山 2964 字 2024-02-05

翠柳和花昭照顾她都极上心,翠柳自己也有五个多月的身子了,还要日日操心她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是旁人待她再好,她也是不能无缘无故与人耍脾气的,更不能半夜三更嘴巴刁钻的时候嚷着要吃这吃那,吃不到就又哭又闹。侍女会给她捏腿捏脚,却不能给她讲听不够的笑话,不能语气闲凉地逗她,也不能将她抱在怀里哄。

夜晚太难熬了,她闭上眼睛就想到他,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鼻尖却像是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

已经很久没有人抱过她了,以前是日日都要抱的……等这孩子出生了,她就要为这孩子提供怀抱了,她是个母亲了,得为孩子遮风挡雨。

没有他在,她再也做不成一个任性的孩子了。

静临眼睛忍得发疼,她心里恨死了段不循。若是从没有人对她好过,她如今也不至于这般难受。

初五这日,有老乡给名安送了一篓大闸蟹,晚上大伙聚在一起吃蟹赏桂。这蟹肥美,就连静临也吃了一点点,吃完就喝翠柳提前给她备好的桂花甜姜茶。

产期日近,她喝一点水就要更衣。翠柳要扶着她回房,她连说不用,“哪里就到那种地步了?”

一个人扶着廊柱走过穿堂,经过厢房时,隐约听到里面有人低声谈话,是花昭和陆梦龙。

花昭声音透着担忧,“……再有几天就生了,也不能一直不告诉她,再说,这事想瞒也瞒不住啊。我总觉得,娘子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只是她不肯承认而已。”

陆梦龙沉默了一会儿,“不循其实托我给她带了话,我本来是要说的,哪想到她竟然怀了不循的遗腹子,这话就没法说了。”

“他怎么说的?”

陆梦龙像是叹了口气,“不提也罢。”

“诶呀陆梦龙,连我你都不告诉么?快说!”

“他说……他说’你告诉她,那些银子够她下半辈子花的了,我也算对得起她,从此再无牵挂’!”

“他、他怎么能这么说话?!”

陆梦龙再说什么,静临就听不清了。

小腹传到一阵阵的剧痛,这疼痛抽干了她全部的力气,封锁了她的所有的感官。

疼,她的意识里只剩下了疼,抽筋拔骨、剜心剃肉的疼。她知道自己要生了,正在降生的这孩子是不循唯一的骨血,是他们二人一起好过的铁证!他竟然敢说对得起她,敢说无牵无挂,他怎么敢?

她不能如了他的愿,铁证如山,他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轮回转世,他得等着她,在地下看着她怎么养大他的孩子!

她要让他知道,他对不起她!

……

是夜,新生儿嘹亮的啼哭声扰乱了绵水之滨宁静的夜晚,静临诞下一女。这孩子果然生的胳膊长腿长,就连小脚丫都要比一般的孩子大。

静临看了孩子便笑,说这孩子怎么黑红黑红的,小脸儿皱巴得像个老太太。

翠柳和花昭却都说这孩子长得好,也说不出哪里好,总之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冯象山、陆梦龙和名安这三个大男人见了这孩子第一眼后却都红了眼圈,一个接一个地避到外边去了。

过了好半天,陆梦龙才又走进来,“嫂子给侄女取个名字罢。”

静临没搭话,往后也一直没给取,就一直“囡囡”、“囡囡”地叫,直到孩子一岁多,能跑能跳能说话了,还是叫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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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县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顶阔气的铺子,面宽五间进深三间,名字也取得气势十足,唤作“天宝阁”,专门经营各色珠宝首饰、玉石摆件,也辟了一方小柜台卖些胭脂水粉之类。

这铺子的东家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生意经,只一年多的功夫就将这里经营得格外红火,整日客流熙攘,登门者络绎不绝。

也不怪人家经营的好,这天宝阁和旁的铺子的确不一样。一进去你就能看见一条十几丈宽的一字型琉璃展台,上张同色琉璃灯,虽白日亦明燃烛火,照得琉璃台粲然生辉。

这里结账也和旁的地方不同,若有顾客看上了哪样首饰,自在柜台上领取一枚带着编号的椭圆形玉片即可,到柜台尽头,有一个专门的结账处,只消将手中的玉片递给伙计,伙计便核对其上编号,手脚麻利地去库里取货;货到之后,当场核验、打包,钱货两讫,十分利落高效。

更可称奇的是,结账后那玉片会赠给顾客,上面打了孔,可以穿线戴着玩,攒多了再来光顾还有折扣。

临近的几家铺子眼红,有心模仿却无奈没有那么多的本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天宝阁一日胜似一日地红火。

眼见着铺子经营起来了,天宝阁的东家也不再打算事事都亲力亲为,因就在门口张贴了告示,准备聘请一位善于经营的掌柜。

由于聘金非常丰厚,这告示刚一贴出就传遍了绵阳县城的大街小巷。动心者不在少数,个个都想过来试试,开始的几天差点将这里的门槛踏破。

没过几天上门应聘的人就少了,再往后竟然一个都没有。原因无他,实在是天宝阁的那位女东家过于苛刻泼辣。

原以为她不过是个年轻女子,再如何心思剔透也抵不过有多年经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