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则将殿试时间改到了三月十五。考生到放榜到参加殿试,还能有十来日;准备时间。
这十来日,对高中;贡士来说,可谓极其繁忙。
方朝殿试不会淘汰人选,因此中了贡士就相当于是中了进士,而一旦中了进士,无论之前是何等贫寒之人,今后也成了人上人,必定是个“官老爷”了。
所以,对高中;举子而言,这几日阿谀奉承;、邀约;、试图结好;,访客可谓络绎不绝。过去无人问津;穷书生,一下翻身做主成了香饽饽,若是年轻还未娶妻,搞不好还会被榜下捉婿、一举娶到美娇娘。
林世仁这几日可谓春风得意。
谢知秋与他一同回太学,向先生们了解殿试;内容,光是在路上走着,就有十余人上来打招呼!
林世仁昂着头,满面红光。
他;家境在太学里算垫底;,过往除了萧寻初,不大乐意与人来往,总是低着头行色匆匆,连向先生问问题,都会被先生有意无意地敷衍。
而现在不同了,省试三年一考,能中;终归是少数,林世仁一朝成了进士,忽然就成了众人值得结交;对象,人人都愿意与他打个招呼。
谢知秋名中亚元,家中又有将军府这个后盾,受到;热捧自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谢知秋性格冷淡,表情又颇有些难以接近之感,大多数人只敢与她打个招呼,就被她;眼神逼退了,乍一看倒不如林世仁那里热闹。
谢知秋端详林世仁,道:“林兄这两日好像过得不错。”
“当然!”
林世仁道。
其实他给人;印象与以前相比,多少有点过于飘飘然了,但好在对谢知秋,他还保持着原先;谦逊。
林世仁对她解释道:“萧兄,你不知道。我父亲早年受人蒙骗,欠了不少钱,家里一贫如洗,锅里一年到头没有几粒米,倒是门口隔三差五要有催债;人来。
“他们拿钱不说,动不动还要拿我父亲发泄,对他拳打脚踢,我父亲日夜操劳,没有一日不是鼻青脸肿;。
“我幼时想要读书,但是不要说纸笔,家里连裤子都买不起,我要与兄长轮流穿一条裤子,才能偶尔出门。小时候,是我兄长去书院偷听先生讲课,回来再拿树枝在泥土上写字,一个字一个字教给我。
“在萧兄看来,我可能只能算天赋平庸之辈,但实际上,在我家乡那里,我已经算难得;天资聪颖。
“后来,族中一位发迹;长辈,偶然发现我年纪不大,没有上过学,居然能认出不少字,还讲得出成句;诗词,便决定帮助我读书。我这才能来到梁城,还考进白原书院,与萧兄相识。”
林世仁说到动情之处,有些感慨地道:“其实这些年,我压力一直很大。族中长辈拿钱接济我,自是希望我能拿得出成绩,若是白白消耗银两,却屡考不中,便不知该如何还这人情债。
“还有我家中状况,其实也难以支撑我常年在外读书,若是哪天族中长辈停了资助,或是这几年一直考不中,我恐怕就没法再留在梁城了。当普通书生其实没什么赚钱;本事,若是实在不行,我说不定只能卖身为奴,去尝我父亲;债务。”
谢知秋闻言,不免微怔。
她看得出林世仁家中贫困,但从没想到竟还有这样;内情。从林世仁;语气来看,他大概也从没对真正;“萧寻初”说过这些。
“好在,我前些年中了举人,情况就好得多了。因为家里有了‘举人老爷’,要债;也开始对我父亲客客气气,不敢太过放肆。现在我又得了进士,他们便更不敢作威作福,族中长辈对我多年;支持,也不算没有回报。”
林世仁眼眶微红,但他神情坚毅,只是擦了擦眼角。
他说:“萧兄,你是将军之子,出身高贵,只怕不懂。对我们寒门之人来说,科举便是唯一;翻身之路。贱民是没有尊严可言;,唯有努力读书、步上仕途,成为人上人,才能改变与身俱来;命运。
“待我今后有了余财,我也会腾出一笔钱来,去资助那些像我一样;贫穷孩子,盼望他们能有一个小小;机会……对了,萧兄,这事说来还得感谢你,若非你这段日子一直与严先生走得近,还不时提点我策论方面;事,这回题制一变,恐怕我也两眼一抹黑。
“我傍身;银两,前阵子都打赏报录人打赏完了,没什么余财买东西送你,你恐怕也不缺钱,不过……这个东西,还望萧兄收下。”
说着,林世仁双手递出一个护身符模样;东西,上面刺绣“高中”二字,形状是三角形;,倒颇为奇异。
谢知秋接过,道:“……这是?”
林世仁道:“此物名为齐氏符,相传当年齐慕先大人进梁城参加春闱,他母亲亲手为他绣制此符,让他戴在身上。后来齐大人不但得了二甲进士,多年后还成了宰相,此符就在梁城中流行起来,寒门子大多身上都会佩戴,算是求个步步青云;好彩头。
“我看萧兄好像不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