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寝殿之内。
灯火通明,却掩不住满殿惶惶之色。
洪宪帝坐在龙椅之上,眼神中满是焦急。
额上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龙袍都被浸湿了大片。
“皇上……”老太监刘成祥缩着脖子,收回看向殿外的目光,声音发颤道,“就连唐大师……对付那人好像都有些吃力!那贼子凶猛,护殿的侍卫死伤过半,这可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急声道:“皇上,要不……赶紧从后门走吧!大殿后头有条暗廊,直通宫外!”
“是啊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另一个老妈子也扑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众人七嘴八舌,脸上尽是惊惶失措。
目光不住往殿门外瞟,仿佛下一刻便有恶鬼破门而入。
洪宪帝脸色铁青如锈,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之上。
“嘭”的一声闷响,茶盏跳起,滚落在地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汤泼洒一地。
“都给朕闭嘴!”
这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压下了所有的慌乱与嘈杂。
殿内陡然陷入死寂,只剩下一片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烛火被风带动的轻响。
洪宪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既有恐惧,更有不甘。
他苦心谋划多时,眼看大事将成,怎能就此毁于一旦!
“朕不会离开这里,你们若是再继续动摇军心,格杀勿论!”
众人顿时被这话吓的噤若寒蝉,不敢再继续开口。
只是,片刻沉寂之后,老太监刘成祥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压低嗓音对洪宪帝说道:“皇上……您忘了?杨公不是还在城中闭关么?他老人家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便是唐大师也多有不及,要不……老奴派人去请他出关?”
洪宪帝猛地一怔,随即那双晦暗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对对对!朕怎么把他给忘了!”
“快!快命人去请杨公!越快越好!”
“是——!”
手下太监立即有人领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向侧门。
殿外脚步声匆匆远去,而洪宪帝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殿内深处那片薄纱帷幔。
而在薄纱帷幔后面,龙床之上的白静姝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并不知道此刻外面正发生着什么。
那些喊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惨叫与哀嚎,隔着重重宫墙传来,到了她耳中只剩隐约的嗡鸣。
此刻,她内心想的更多的是林默。
她也幻想过林默会像以前给她讲的故事里的大英雄一般,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将她给带走。
可白静姝明白,这样的情节只存在话本小说中,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
更何况这里乃是皇城重地,外面更是有重兵层层把守,飞鸟难渡,寻常人等根本不可能进来。
林默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介布衣,如何闯得进这龙潭虎穴?
她原本想要咬舌自尽,以保全清白之身。
可那个三角眼的老头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念头。
不知他施了什么古怪手段,她浑身上下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不止是双手双脚,连张开嘴、合拢牙齿这样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舌尖僵在口中,用不上半分力气。
更不用说咬舌自尽了。
连死都死不成。
等待着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她心知肚明。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躺着,睁着眼。
目光空洞地望着殿顶的彩绘藻井。
白静姝的红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从她那双翦水秋瞳中滑落。
顺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浸湿了枕畔的锦缎。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沉入不见底的深渊。
“若是杨公出关……”
洪宪帝收回目光,低声自语。
“就算不能斩杀殿外那个暴徒,只要……只要能为朕拖延片刻,拖到月圆之时……”
他霍然回头,再次望向纱帘之后。
目光贪婪地在那张略施粉黛、愈发娇嫩欲滴的容颜上流连了片刻。
喉结上下滚动,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急迫与欲念。
“只要到了月圆之时,与此女交合,朕就可以恢复青春了!”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
“到那时,朕至少还能再活十年!十年……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