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南返(1 / 2)

中世纪崛起 闲闲小知 1475 字 1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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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贝桑松的天空一碧如洗,夏日的风裹挟着郊野麦田的清香,拂过西门外攒动的人潮。

这日天色刚亮,西城门外的驿道两侧便已挤满了送行的民众。较之半月前特使团抵达时的热闹,今日的人潮有过之而无不及。人们从城中的大街小巷涌来,扶老携幼,踮足翘首。

朝阳初升,当巴黎使团的车马出现在城门口时,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理查德伯爵!愿主保佑您一路平安!”

“勃艮第感谢您的付出!”

鲜花与彩带从街道两侧抛向使团队伍,甚至有人将手里的香料与绸缎塞进法兰西士兵的行囊。

理查德端坐在马上,面带微笑。他缓缓抬手,向两侧的人群致意,举止从容如故,只是那双蓝灰色眼眸深处,比来时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勃艮第人感激的,不是法兰西的“宽恕”,而是他带来的那份不必沦为附庸的和平协议。他们赞赏法王的“慷慨”——那笔从两百万降至五十万的赔款,在他们眼中无异于恩典。他们感念理查德的“斡旋”——这位特使从最初的咄咄逼人,到最终的理解与妥协,被口口相传成一段化干戈为玉帛的佳话。

而那些此刻欢呼最甚的平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在前几日那场私密会晤中,这位“宽容”的特使还从他们引以为傲的威尔斯伯爵手中,拿到了一个价值三十万芬尼的“军费”承诺。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战争没有来。边境依旧安宁。他们的丈夫不必被征召,他们的谷仓不会被搜刮,他们的城市不会被围困。

这就够了。

西门外的送行队列中,贝桑松宫廷的重臣们肃立如林。

宫廷首相站在最前方,脸上带着适度的庄重与感激。他亲自向理查德致谢,言辞恳切。

高尔文站在宫廷首相身侧,面容沉静,只是在与理查德目光交汇时,微微颔首。

亚特则站在队列稍侧的位置,没有挤在人群最前方。罗恩牵马立在他身后,沉默如影。

出城后,理查德策马来到亚特面前,“亚特伯爵,请记住我们的约定。”

亚特微微颔首示意。

随即,理查德转身,对使团队伍大喊一声:出发!”

马鞭轻扬,战马长嘶一声,迈开了步伐。

使团队伍缓缓启动,辎重车吱呀作响,一面面旗帜在风中猎猎飞扬。

人群的欢呼声此刻达到了高潮,无数只手不停地朝远去的队伍挥舞。当离开的队伍身影消失在商道尽头后,人群才陆续散去。

至此,贝桑松近段时间以来的内忧外患基本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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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克里提的倒台,贝桑松宫廷的权力格局经历了一场深刻而近乎彻底的变化。

这种变化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场上的厮杀都更具颠覆性。克里提经营多年的关系网络,如同被连根拔起的古树,根系所及之处,土壤翻覆,无数依附其上的藤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迅速枯萎凋零。

在这片被翻覆的土地上,新的秩序正在迅速扎根。

最显着的变化,发生在宫廷与地方的关系上。那个自弗兰德侯爵去世后便日益松散、政令不出贝桑松的宫廷,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久违的凝聚力。

那些在此前左右摇摆、首鼠两端的中间派,终于不再犹豫了。

城南某座不起眼的府邸里,一位与克里提有旧、却侥幸未被清洗的边疆子爵,在理查德离开的次日,悄然遣人送来了补缴三年的赋税清单,附信措辞谦卑至极。

城北,某位以“病重”为由数月不入宫廷的权贵,竟在不久后拖着行动不便的身躯,亲赴宫廷向格伦请安。

这种风向的转变,在亚特正式执掌军事大臣印信、并成功主导对巴黎的谈判之后,达到了高潮。

起初,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位“南境暴发户”的擢升心服口服。一些老派贵族私下嘀咕,称亚特不过是“高尔文的女婿”、“侥战功得幸”。他们冷眼旁观,等待着这位南境伯爵在军事大臣的高位上出丑。

然而,亚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以一场干净利落的外交斡旋,将侯国从战争边缘拉了回来。

很快,一个以格伦为首的权力核心,已然成型。年轻的侯爵获得了稳固的铁座与重振的权威,而整个勃艮第侯国,则从弗兰德去世后出现的衰败中恢复过来。

不是通过一场血腥的内战,不是通过外部势力的强行干预,甚至不是通过某种戏剧性的、一夜之间扭转乾坤的权谋。它是通过一次成功的南征、一场干净利落的内部清洗、一轮不卑不亢的外交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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