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她的心永远静不下来,道永远成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一路向西,踏入了人迹罕至的月族之地。
这里群山如墨,林海翻涌,终年不散的白雾像一层天然的屏障,将尘世的喧嚣与纷争都隔绝在外。
山风穿过古木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正合她无情道的心境。
李玉音在最深的山谷里找到了一处天然溶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清泉流淌,钟乳石垂落如冰棱。
她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九九八十一道隐匿阵法,又收服了附近几股盘踞的山匪与散修,在这里扎下了根。
这一待,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间,药山的晨钟暮鼓再也传不到这里,何药师的名字也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冰冷的角落。
她摒弃了所有七情六欲,将自己彻底沉入普罗无情道的修炼之中。
原本这门功法只是李玉音根据何必有我心法自创的武功,它只是一门单纯内功心法,主修心境,战力平平,想要打败何药师仍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
即便是何药师。
他身怀何必有我功,仍然有四象无敌刀做为杀伐护道的武功。
这关系到他的战力。
所以,仅仅只是普罗无情道,是战胜不了何药师的。
他还要在普罗无情道的基础上,开发出护道杀伐的手段。
她日夜推演,以自身为炉,以无情为火,将很多所思未曾触及的禁区一一踏破。
她剥离了功法中所有冗余的部分,又融入了月族之地独有的阴寒之力,硬生生将这门内功心法,衍变成了一套杀伐果断、无坚不摧的绝世武学。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竟凭着当年在何药师身边耳濡目染的记忆,改良了她的种玉大法。
那一日,溶洞深处寒气弥漫,李玉音盘膝坐在冰玉床上,指尖掐诀,将一缕珍藏了十六年的、属于何药师的微弱气机,缓缓引入自己的丹田。
她没有像前人那样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孕育灵胎,而是以无情道的本源之力护住心脉,将那缕气机一分为二,化作两个小小的生命。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没有痛苦,没有喜悦,只有极致的冷静与算计。
李玉音看着襁褓中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婴,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给她们取了最普通的药名,一个叫红玉,一个叫白芍。
她们是她的女儿,更是她最锋利的两把刀。
十六年的苦修,十六年的隐忍,终于在这一日迎来了爆发。
当李玉音带着红玉和白芍,踏着漫天飞雪出现在苦艾山门之外时,整个苦艾山都为之震动。
她依旧是当年那个清冷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蚀骨的寒意,一身素白的长裙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虚无的气息,仿佛她本身就是无情道的化身。
红玉一身红衣,性子如火,手中握着一柄红玉短刀;白芍一身白衣,沉静如水,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白霜。
母女三人站在那里,如三座冰雕,却带着足以倾覆整座药山的威压。
“何药师,出来受死。”
李玉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苦艾山的每一个角落,冰冷的字句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万山海。
当年他被李玉音一语所骗,险些被何药师一刀斩了性命,好心落这么一个下场,这笔仇他一直记着。
此刻看到仇人就在眼前,他怒喝一声,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头狰狞的山海夜叉,挥舞着巨爪就朝李玉音扑了过去。
“李玉音!你这个贱人!你忘恩负义!我要撕了你!”
风声呼啸,巨爪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眼看就要将李玉音撕碎。
可李玉音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掌印,轻飘飘地印在了万山海的胸口。
“噗——”
万山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牌坊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石牌坊瞬间碎裂,碎石四溅,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招。
仅仅一招。
曾经天下无敌的万山海,竟连她一招都接不住。
苦艾山上的所有人都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何药师缓缓从大殿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