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弥漫着干燥的泥土和干草的气味,昏黄的阳光通过木板缝隙斜射进来,照亮了漂浮的尘埃。
两个农民打扮的人正翻找着里面东堆西放的工具,想着找一把更趁手的家伙。其中高个的将一把用钝了的柴刀丢进角落的木箱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后粗声粗气地说:“该死的,这鬼天气,冬天不是还没到吗?”
另一人正将磨得亮的镰刀从麻布里取出,“是啊,冬天还没到。最近不是在打仗吗?那些法师到处丢冰雹,这天气都冷了不少。”
而那高一茬的男人偏过头,面露疑惑:“托马斯,你脑子没问题吧,那些法师怎么可能让这里突然变冷?我们这里又没有法师。”
托马斯直接比了个友好的手势:“马丁啊马丁,你懂个屁!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出去当过冒险者,对法师来说,让一大片地变冷可太容易了。”
“喷——-算了,说不过你。”一丝不爽从脸上一闪而过,马丁又问道:“按你这么说,他们应该也能当地里的稻子一天长一节吧?要不你去找个法师试试?”
“得了吧,被魔力染过的东西我们可吃不了。要是能吃的话,我们早就搬去绯红谷了。”说完,托马斯转头望向远处地平线那突然耸立起的山壁,“那里土地肥沃,丰饶女神赐予的河流灌溉了每一片地——-问题就是我们住不了。”
“地很肥吗—说起来,今年的收成不太好,”马丁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说道,“不过就算收成很好,那大半都要交给老爷。”
托马斯叹了口气,将旁边一捆快要报废的镰刀重重地丢进箱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是啊,今年的要交的税可真不少。还有那最该死的人头税,我那刚出生的小儿子也要算一个。”
“谁说不是呢,”马丁应和着,“今年这收成,恐怕又得自己想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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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用手捶了捶酸痛的腰,“唉,也不知道给老爷交完租子,还能剩下多少。幸好我们这里离绯红谷很近,可以去打一打猎,不然这日子是真没法过。”
托马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陶罐,拔掉塞子猛灌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哼,这你就没见识了—-打猎是要许可的,我们是在偷猎。要是被逮到了,那我们就都得完蛋。”
马丁摇头,面露不屑,“嗨,管他什么许可。绯红谷那么大,他们不可能派人看住每一个地方的。”
“得了吧你。绯红谷地里的野兽一个比一个凶猛,我看你是给他们过冬加餐还差不多。”
托马斯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唉,这些贵族都一个样,哪会管我们的死活。
除了有求于人的时候会掏钱,想从他们的口袋里拿钱简直是痴心妄想,我只希望他别再加什么乱七八糟的税了。”
他们这些农民就象地里的麦子,一茬又一茬地被收割着。唯一能指望的,大概就是这些收割他们的人能够仁慈一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仓库里老鼠啃食木头的吱哎声在回响。托马斯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马丁则呆呆地望着墙上挂着的一串干辣椒,似乎在出神。
过了一小会儿,马丁才再次开口:“对了,那件事你听说没有?这里你消息最灵通,你应该知道一些。”
“啥事?”
“我听说这地换了个新主人,原来的那个被踢下台了,这是真的吗?也不知道新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你说这个啊—”
托马斯抠了抠耳朵,“确实换了个新的,不过你不用抱太多念想。”
马丁很是不理解:“为啥?我听说这新来的好象跟之前的可不太一样。”
“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托马斯歪着头,想了想自己听到的事,“恩—最近不是打仗吗?一般来说,这地想要传下去都是靠生儿子生女儿继承下去的,但第一代是由国王授予的。”
马丁问:“国王不是死了吗?”
托马斯瞪了他一眼:“妈的,不要直接说这事,生怕别人不把你拖出去要赏金吗?说回来,现在有权授予封地的应该只有那个公主一一达芙妮·奥古斯都殿下。我听说,这次领主的变更就是公主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马丁顿时瞪大了眼:“公主直接下的命令?那这领主不得是个大好人?”
相较于托马斯这个曾经走南闯北的冒险者,他见识过的东西确实不多。但公主什么的名头,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村里的那个大块头遇上收税官得点头哈腰,收税的遇到穿绿衣服的那人得低头说话,而绿衣服那人遇到领主时需要低声下气说好话。
这么推过来,这里的领主遇到公主大人,那想必也是要跪下来说话的。
“想啥呢,这中间有什么关系吗。”
托马斯立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