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内,秦枫听了顾硕的话后也是一脸凝重,但也问出了当初顾硕问小七的话:“你可有依据?”
顾硕这回算是能体会到小七当时的无奈了。
但他是不可能供出小七的,想了想便道:“直觉。”
原本还绷着脸的秦枫一听这两字,差点没破防。
“不是,阿硕你何时也这般草率了?仅凭一点莫须有的直觉便要我迁移营地,你可知现在营地有多少伤员?迁移有多困难?”
顾硕低着头,他又怎会不知?可正因为知道,他才要坚持,一来他信小七,二来,以他们目前的情况,若是真发生了小七说的泥石流,到时候来不及撤离便是性命攸关的大祸。
届时,别说那些他们才辛苦救治的村民们了,就是和他们一起出来的将士恐怕都得折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和秦枫对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舅舅,这里才经过地龙翻身,山体土质都不如从前坚固,若是这雨一直下不停,还越下越大,你确定不会有问题?”
秦枫被他的眼神一震,自从出了那些事后,阿硕就变了,总是一副神色淡然,万事不入心间的样子,待人处事也疏离淡漠,仿佛世间得失再难牵动他半分心绪,从头到尾,尽是看破红尘、哀莫大于心死的落寞与死寂。
可今日他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生机,看到了在意和祈望,也有了一丝人气。
也让他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
刚经过地龙翻身,山体土质松动,若是再经历多日的大雨冲刷,到时候山体滑坡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联想到他们营地如今的地势……秦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发生了泥石洪流他们怕是……
秦枫此时也害怕了起来,但依旧心存侥幸,“现在这雨看着也不大啊!没准就停了呢!”
顾硕只道:“若是等它下大了,舅舅觉得我们带着这么多人还跑的动吗?到时候路不好走不说,淋雨赶路连咱们的士兵都扛不住,更别说村里的老弱病儒们了。
本就缺医少药,再淋病了又得花多少精力和财力去救治,能救治好便罢了,若是有那撑不住的呢?或者因为没能及时迁移有人遇难了呢?
往后余生,舅舅怕是得在悔恨中度过了。”
他尽量将事情往严重了讲,讲的越严重才会越被重视。
果然,秦枫听后便再也坐不住了。
转头吩咐副将,“去将附近几个村的村长,理正,以及村里经验老到有威望的老者请来。”
顾硕见他开始行动了,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大半,只希望一切顺利,他们能平安躲过这场天灾。
村长和理正们这些日子都在村子和营地两头跑,也恰巧此时都在营地里。
营地有医有药,为了方便照顾,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也被接了过来。
副将很快便将人请了过来。
秦枫瞒下了顾硕直觉的事,只谈地龙翻身后大量降雨的后果,以及自己打算带众人迁移他处的决定。
村民们听后脸上皆是担忧,可到底现在雨下的不大,他们难免心存侥幸,毕竟前不久才遭遇地龙翻身,实在不想再折腾了。
秦枫看着大家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毕竟自己最初听到顾硕提及这事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反应。
但,事态紧急,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犹豫。
正当秦枫想着该怎么说服众人时,一个头发花白,衣服打着补丁的老大爷开口了。
“我觉得咱们该听将军的,我老头子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以我的经验来看,这雨确实一时半会的不会停,而且还会越来越大。
若是平常或许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加上前几日的地龙翻身,那就不一定了,眼下隐患难料,凡事总得防患未然,切莫心存侥幸。”
另一个老人也道:“我这腿是老风湿了,这几日膝盖疼的不行,也有同样的预感,我年纪大了也活够了,死了倒是没什么,可孩子们还小,咱们得多为小辈们做打算啊!”
望溪村的村长听了两位老人的发言,也下定了决心,“我也赞同秦将军的决断,退一步说,若将军的预料没有应验,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咱们也顶多费些力气,咱庄稼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可若应验了呢?咱们挽救回来的可就是自己的命啊!”
此言一出,还在犹豫的人纷纷同意了。
毕竟生命大过一切,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全体转移的决定就这样全票通过了,秦枫随即提出眼下最紧要的要务,那就是新的营地选址。
这也是他请这些村长们过来最主要的原因,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哪里最安全?最合适?他们才是最有发言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