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川目光闪动：“反正他最近闲来没事，我找他出具一个联名邀请。”

“妖帝收到这份邀请，多半愿意出席。”九幽大帝和无患大帝联合邀请，这是多大的排面？妖帝怎么能忍住不来？杜善笑道，“只要它收到邀请，天魔就该紧张了。”

人间三位大帝会面，偏又选在当下这个时机，对天魔来说绝不是好事。

这种高峰会谈，当然是闭门论道。天魔越不知道三人聊了什么，也就会越担心妖帝与这两方达成某些协议，对天魔不利。

九幽大帝别的什么动作都不须有，只要这份邀请递出去，就能分化敌方阵营，让对手自乱阵脚，怎不当“妙哉”二字？

“就这么办吧。”贺灵川拍了板，自去联系无患大帝。

谈笑间筹谋天下大事，一个念头就能激荡风云。

换在二十年前，谁敢想他能有今日之势？

五月五，祭龙神。

这是贝迦的蛟族和龙属的大日子，妖帝也会在灵虚城北郊的升龙山举行祭祖大典，每两年一小祭，五年一大祭。

在过去近六百年，这都是灵虚城的盛事，有无数妖族协同朝拜。

不过二十多年前九幽大帝横空出世，自号“转世龙神”，还建起了自己的庞大帝国，一下子就让妖帝的身份有点尴尬。

谁都知道，灵虚城的最高统治者是龙神的后裔。在龙族已经凋零的时代，这就是妖国向心力的来源之一。妖帝的身份和血脉，可以证明贝迦得到了龙神的祝福。

但“转世龙神”出现之后，大家就不知道怎么去直视九幽大帝和贝迦妖帝的辈份关系了。后者该怎么称呼前者呢？

按理说，妖帝不会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贝迦会第一时间出兵，灭掉那个口出狂言的假货，维护妖帝血脉的正统。

可偏偏这个人，贝迦还灭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世界的舞台上活跃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当世君主的风采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妖帝再举办祭祖大典时，就有意淡化、简化了仪式，再也不象从前那么繁复隆重。

从前大典要持续三日，举城同庆，现在只是由妖帝率百官朝拜升龙山，半天即可。

它也不想大张旗鼓了。

事实上，这一年来妖帝很少离开自己常年盘踞的天心岛，仅有的两三次也是匆匆出去，匆匆回来。时局很乱，它也不想增添无谓的风险，还是待在老巢最安全。

但祭祖大典再怎么简化，它也不得不去。这关乎整个蛟族，关乎妖帝在灵虚城的统治根基。升龙山上的龙祠，是世间最华丽壮观的龙神庙。大山本身高耸入云，蜿蜒如龙，常年云遮雾绕、仙气飘飘。而龙神庙占据几个山头，相互以高空践道相连，神秘又威严。

只有一点不足：

龙神庙并不建在海拔最高的山峰上，灵虚城对外的解释是，高峰都太陡太窄，不适合创建祠庙群。但真正原因嘛，其实是龙神庙的海拔不能比天宫更高！

当年帮助贝迦立国、摆脱仙宗迫害的，不是龙神，而是天神。所以天神的位次必然更高。

从贝迦立国之初，这就是天宫的要求，无得更改。

今日是五月初四，明天就是大典。现在妖帝就立在天心岛，先眺望墟山上的灯火璨烂，再望向更远处的升龙山。

那山上同样也是灯火通明。为了祭祖大典，龙神庙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布置。

天宫任何时刻都是灯火达旦，都有无数信众，都是进出繁忙之地，不象龙神庙虽然华丽大气，但每年只有这么一个月的热闹，其他时候都箫条冰冷如同天上宫阙。

妖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贝迦人来说，龙神已经退化成一个符号，不象天宫永远香火鼎盛。说穿了，不过是“有求必应”这四个字在作崇。

即便龙神曾经有救世之功又怎样，那份恩情就和上古的历史一样遥远，而凡人的目光太短视，群体的记忆太短暂，时至今日还有多少人真心感念龙神的付出？

天神给他们信仰和希望，无论是真是假，他们也只会敬奉天神。

就在这时，大殿外响起了脚步声。

对方是刻意踩出声音，这是重臣进入王宫的规矩。并且这脚步声，妖帝一听就知道是谁。

果然十几息后，青宫国师聂小楼快步走了进来，向它行礼。

“什么事？”

妖帝祭祖期间不办公，群臣也不敢前来打扰，这是几百年来的规矩。所以妖帝在祭祖前夕就要加班。“帝君，东方有飞鸿。苍晏送来九幽大帝文书，邀您与牟国无患大帝会晤于兵山铜水之畔。”说完，聂小楼双手摊开文书，奉给蛟龙看。

妖帝一眼看完。公文而已，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