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贺灵川要问:
“这个“初次见面’,从何说起?”
十六岁之前的贺灵川,至少见过大萨满不下十几次。
大萨满抖了抖腿,悠悠道:“此处,景色甚好。”
两人坐在危崖之上,再往前几步就是万丈深渊,但瞧着并不恐怖,因为正前方就是茫茫云海!那云涛雾浪翻涌不息,就象现实中的海洋,同时也搅动山风凛冽,吹在人身上好生爽惬。
云海壮观,无有起止。
若贺灵川从崖上跳下去,也不过是往沧海投入一粟,渺小不值一提。
不过这云海是暗灰色的,象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乌云,浩荡厚重。
贺灵川却道:“看腻了。”
美景虽好,他最近天天看,看不出一点新意。
大萨满:“哦?”
“这云海只有茫茫一片,没有聚散起止。”
再说,贺灵川想要的也不是这般景象。
大萨满侧头,忽然问他:“这样说来,你试过多少次了?”
“几百次了吧。但它始终一成不变。”
“你一直都站在崖上?”
“难道要跳下去?”贺灵川凝视云海,“大萨满有什么窍门可以指点我么?”
“没没,当然没有。”照满都挠了挠头,“现在这世间有资格指点你的人,我都想不起有谁了。”看到贺灵川过往的资历战绩,通常是别人请求他的指点。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贺灵川侧头看着大萨满,避而不答真是这些老神棍的通病!他索性挑明了,“这里是我的识海,本不该有第二个人!”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喽”
大萨满一本正经:“这里本来就没有第二个人。”
…”他是说,自己不是人?贺灵川还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骂自己。
但贺灵川现在也发现了,大萨满好象的确没说谎,这不是他本尊,而是一缕神识或者意念?“如果我不是人,你也不是人,那它一”大萨满又往云海一指,“也不是人!”
贺灵川一阵无语,这大萨满一天不当谜语人是不是会浑身不舒服?
““它’又是谁?”他只能直问,“大萨满大驾光临,所为何来?”
“来帮你啊。”大萨满笑容一收,“你有麻烦了!”
“我?”贺灵川指着自己鼻子,“愿闻其详。”
这种说法,和算命的说“客人你印堂发黑”有什么区别吗?
哦对,大萨满平时也给人算命的。贺灵川只想问,怎么收费?
再说,他在困龙堀经历了惨绝人寰的大战,现实和盘龙世界两边都要照应,两边都是身负重任。可直至他战斗到最后一口气断绝,大萨满也没出来跟他说一句“你有麻烦了”。
现在怎么着,比那时还要危险吗?
人死大过天,有什么比死亡还麻烦?
话音刚落,云海里忽然连续几道闪电,然后闷雷滚滚。
闪电和雷声,都离山涯越来越近。
贺灵川眯起眼,心生感应:
好象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大不祥。
这就是大萨满所指的“它”?
不待贺灵川开口问起,大萨满就站了起来:“来得比我想象更快啊。进屋去,赶紧地!”
他转身抢先进屋,没忘了把椅子一起搬进去。
贺灵川也只得拎起椅子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那是什么东西?”
“它浮上来,你就知道了。”大萨满把窗子也关好,才走回桌边,合掌闭目,对着桌上的小盆栽喃喃低语。
这一刻,他的神情庄严又肃穆,终于有高人的架式了。
几息之后,小树上的灯笼自动点亮,放出了桔红色的蒙蒙暖光。
贺灵川挠了挠后脖颈:“这么麻烦?我这里有火石。”
“你的火石,点不亮这盏灯笼。”
贺灵川指着小树问:“这是您带来的?”
大萨满反问:“还能有谁?”
“不好说。”贺灵川现在对他一点信心也没有,这家伙太不靠谱了,从来不肯正面回答问题。屋外忽然大风刮过,吹得门窗砰砰作响。
紧接着,天就黑了。
贺灵川望向窗子,只见窗隙外有什么东西把这里团团围住,还一个劲儿想往里钻。
但桌上的小树灯笼忽然抬高了两个亮度,从窗隙里逸进来的丝丝黑烟一照到光,就嗤地一声化为乌有。可就这么短短一瞬间,贺灵川脸色大变:
“业力!”
这种浓墨重彩、这种大不祥的气息、这种直刺人心的怨憎哀嚎,正是他曾经深深戒惧、却也用作武器的业力!
并且这可不是前几日附着在锵龙战甲上那一丁点业力!
这是贺灵川在陨落之前曾被日夜纠缠的业力天幕!
它不是已经随着他的上一次死亡而消失吗,怎么现在又卷土重来?
他紧盯着眼前的大萨满,一字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便是我赶来的目的。”大萨满长长呼出一口气,“它可能认为自